段微生自知能力有限,但她手中尚有《山海妖录》可依仗,或许能借此带刑海逃离此地。
她心中思忖,可设法留下刑海的相源—。
还未等她开口,却听刑海以安排后事的口吻继续说道:“我会将一身灵骨沉入东海深处……让它在那特定海域生根蔓延,生长为一片骸林,待其与东海龙脉相融,便能化作无形屏障,永世庇护东海灵兽。”
段微生轻叹一声:“你且安心去做吧。”
她明白,若是将这具即将化龙的蛟龙骨殖沉入灵兽聚居之地,水流自会形成天然阵法,成为灵兽躲避人族追捕的庇护所。
刑海这是要为东海万千灵族,献上自己最后的一切。
就在此时,第七道天雷竟毫无征兆地轰然劈落。
霎时间,段微生只觉天地震颤。
刑海庞大的身躯在雷光中剧烈抽搐,随即彻底僵直。
与此同时,他最后的本源之力终于消散殆尽,。
濒死之际,刑海突然仰首向天,发出一声凄厉长啸,声震九霄。
不远处,李玄戈带着众弟子登上礁石山,默然凝视着这撼天动地的一幕。
望着在雷光中挣扎的蛟龙,他也不禁心生感慨。
“千年苦修,终究还是被困死在此地,或许……真是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
李知白目光复杂地看向父亲。
他深知李玄戈行事向来是能争必争、能抢必抢,此刻竟会发出这般听天由命的感叹,实在不像他往日的作风。
但人终究都有两面。
李玄戈长叹一声,又补充道:“修道之人当知天命,我们只能竭尽所能,剩下的……便只能交给天了。”
他转头看向身旁的弟子:“知白,你如何看待这蛟龙的陨落?”
李知白神色平静:“在弟子看来,这与凡人的生老病死相同,修行路上,失败、死亡、伤痛皆是必然,而胜利、成功与欢愉反倒只是偶然。”
李玄戈怔怔地看了儿子一眼,他年纪尚轻,心境却已如槁木死灰。
“蘅芜,沐风,你们又是如何看待此事?”
蘅芜悠悠长叹,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终究是时势逼人,这蛟龙岂会不知急于渡劫容易失败?但它已别无选择,我辈修士当引以为戒,唯有勤加修行,方能在关键时刻为自己留有余地。”
李沐风的声音里却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终究是力有未逮,修为不足,最最关键的是他身后没有宗门庇佑。”
李玄戈微微颔首,弟子们所言确实各有见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