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微生心念电转。
若当真曾有人以这般言辞蛊惑于他,末了却行背刺之举……
那么刑海此来,恐怕并非真心商谈合作,而是意在试探她究竟知晓多少内情。
若她见识有误,或言辞间露出破绽,只怕下一刻便要迎来杀身之祸。
毕竟,一个能窥探灵兽心思,却又心怀贪欲的人族,对灵兽一族而言,无疑是更大的威胁。
刑海眸光森寒如冰:“你问我想做什么,我倒要反问你一句,人皆有所图,你所求为何?”
段微生凝神思索片刻。
在刑海眼中,自己不过是个棘手的人族修士,绝非可托付的合作对象。
倘若她将蛟龙的谋划泄露出去,令修士们不敢入海,他的计划便将全盘落空。
从某种角度而言,刑海对她的戒备,恐怕远甚于他人。
只因她潜藏的威胁更大,且心思难以捉摸。
段微生神色郑重,缓声道:“我不愿见东海灵兽一族生灵涂炭,我不知你曾经历过什么,但你是此地最强的守护者,那些人族修士皆是冲你而来,若你有失,这方水域的灵兽将面临何等命运……你应当比我更清楚。”
刑海唇边掠过一丝讥诮:“正如千年前,神兽相继遭劫被封印,我灵兽一族从与人族平起平坐,沦落为奴仆、玩物、坐骑!”
他眼神锐利如刀,紧紧逼视着段微生:“种族殊途,你这心思,这绝非寻常异族所能体察。”
段微生闻言,却是轻轻一笑,抬手抚掌。
一道璀璨的金色神识自她身后骤然浮现,并非平日所见的玄狼之形,而是祸斗的真正本相。
漆黑的毛发之下,赤色纹路如岩浆般缓缓流动。
祸斗低沉的声音响起:“微生,唤我何事?”
段微生语气平静:“交托你的事,办得如何了?”
祸斗轻笑,带着几分傲然:“那至寒之物,我已送入幽潭水牢,你交代的事,在我这里从来都是首位。”
刑海猛地瞪大双眼,难以置信地颤声道:“你、你竟是神兽祸斗!”
随即他像是被刺痛般,语气转为愤懑:“你为何要认一个修为低微的人族女子为主?神兽一脉,何至于此!”
祸斗冷冷瞥向他,目光如刃:“区区蛟类,也敢对我放肆!你气息中恶意涌动,若敢伤微生分毫,我必让你形神俱灭!”
气氛一时剑拔弩张,刑海神色骤变,段微生立即开口:“祸斗并非认我为主,这五年来,他是与我并肩而行的同伴,更是亲人,从无主仆之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