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廷降明!消息一出,天下哗然。
那些还在观望的原大明文武官员,那些心存犹豫的士家大族,那些摇摆不定的地方势力,仿佛一夜之间找到了方向。
尼玛的!连清廷都归顺了,咱们还等什么?
十月初五,河南焦作知府宣布奉永历正朔。
十月初七,河南归德府士绅联名上书,请归大明。
十月初十,江浙一带数家士族暗中派人前往肇庆,献上粮饷军资。
十月初十五,湖广北部数县相继响应……
十月初十六,归明诏书传至山东东平府。
如今主政的是刘体纯委派的知府张如蕙。他接到诏书后,冷笑一声,随手扔进炭盆。
“太后归明?跟咱们有什么关系!山东是沧州军的山东,是大元帅一刀一枪打下来的。永历想要,让他自己来拿!”他对幕僚说。
幕僚小心道:“大人,可是……永历是正统啊。咱们若不表态,会不会……”
“会不会什么?”张如蕙打断他。
“会不会被天下人骂?张某人当年在沧州,亲眼看着大元帅怎么起兵,怎么打仗,怎么从清军手里一寸一寸夺回江山。永历那时候在干什么?在逃跑!在躲!在山里藏着!”
他一拍桌子,大声道:“我张如蕙,只认大元帅,不认什么狗屁正统!”
消息传出,山东各府县纷纷表态——不奉永历,只尊刘帅。
短短半月,永历朝廷的势力范围,从两广、云贵川,迅速扩展到湖南、江西、河南!
而刘体纯,困守南京,压力如山。
十月十八,南京,大元帅府。
刘体纯已经连续三日没有合眼。他站在地图前,看着那一片片被标注为“永历”的颜色,从南到北,几乎要将他包围。
周明在一旁低声汇报:
“大元帅,河南数地归顺永历后,李黑娃部的粮道被切断,已从徐州后撤至淮安。”
“吴三桂派人来报,北京城内开始有人暗中串联,说要‘迎永历还都’。他正全力弹压,但人心浮动,恐难持久。”
“郑森水师那边,有两艘战船的官兵私下议论,说永历是正统,咱们是……是……”
“是什么?”刘体纯问。
周明艰难开口道:“是‘闯贼余孽’。”
刘体纯闭上眼。
这四个字,比任何刀枪都锋利。
他打了一辈子仗,杀敌无数,收复山河,光复北京……可在许多人眼里,他永远只是“闯贼余孽”。
而那个藏在山里三年、寸功未立的年轻人,只因姓朱,只因是大明血脉,就成了“正统”。
凭什么?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此刻的自己,正站在悬崖边上。
“大元帅,咱们……还有路吗?”周明轻声道。
刘体纯睁开眼,望着窗外的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