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十五。广州,珠江畔。
李定国站在新建的码头上,望着江面上往来穿梭的船只,心中感慨万千。
一个月前,他刚来广州时,这里还是一片混乱——何腾蛟被软禁,旧部惶惶不安,官衙闭门,商铺歇业。
一个月后,广州已恢复了生机。
何腾蛟的旧部被整编为新军五个营,每营三千人,全部换装鼎湖山出产的火帽枪。
李定国亲自督训,日夜操练,这些原本士气低落的士兵,渐渐有了精气神。
更让他惊讶的是珠江水师。
码头上停泊着十二艘新造的战船,每艘都装备了后膛火炮,船体比传统福船更宽、更深,稳定性极佳。
船厂的工匠告诉他,这是“陛下亲自设计的船型”,适合在内河和近海作战。
“李将军!陛下召您回肇庆议事。另外,有人从南京来,带来了刘体纯的消息。”
身后传来声音,是周总管。
李定国心中一凛,点点头道:“我这就去。”
七月十七,肇庆行宫。
朱由榔站在新布置的议事厅中,面前是巨大的岭南地图。
地图上标注着密密麻麻的标记——矿产、工坊、兵营、船厂、商路……
李定国、庞天寿、周亮工(原李成栋幕僚,武昌城破后辗转投奔永历)以及几位新提拔的年轻官员齐聚一堂。
“诸位!南京来消息了。”朱由榔开口。
众人屏息,静静地听着。
“刘体纯正式致书,请朕‘择日还都南京’,主持太庙告祭大典。”
朱由榔稍微停顿一下,饶有兴致地说:“他称朕为‘皇上’,自署‘臣刘体纯’。”
庞天寿惊喜道:“陛下!这是刘体纯承认正统啊!”
众人也都是面露喜色,没想到刘体纯竟然这么识做。
朱由榔却摇摇头,面色平静。
“庞伴伴,你想得太简单了!”他笑一笑说。
“刘体纯称臣,朕就得还都。还都之后呢?他的二十万大军驻扎在南京周围,朕手里只有两万新军。他若真心辅佐,朕是太平天子;他若有异心,朕就是瓮中之鳖。”
众人沉默,一下子觉得永历帝想得够长远的,远远超过他们。
李定国沉声道:“陛下打算如何应对?”
朱由榔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北京的位置。
“北京已下,清廷北窜,天下大定。但大定不等于太平。刘体纯势大,朕势弱。正面硬碰,朕必败。所以朕要做的,不是和他争,而是……”
他说到这里,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重重的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