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军令!”豪格声音陡然转冷,不带一点感情。
“我死之后,你得活着。替我……替满洲,看着这天下。”
喀尔塔跪在地上,浑身颤抖,终究重重叩首。
子时。
炮声如雷,撕裂夜空。
一百二十门火炮同时怒吼,开花弹如暴雨倾泻在内城城头。
一时间,爆炸声震耳欲聋,弹片、砖石飞溅,一股股气浪卷起残肢、碎石飞起老高。
清军的红衣大炮也没闲着,奋力还击,火光闪处,一枚枚巨大的实心弹呼啸着射向沧州军。
“轰——!”
伴随着一声巨响,一段城墙终于支撑不住,塌陷出两丈宽的缺口。
“杀——!”沧州军步兵如潮水涌向缺口。
城头,豪格拔刀怒吼:“满洲勇士,随本王杀敌!”
最后的决战开始了。
缺口处,尸体层层堆积。沧州军三次冲入,三次被清军拼死顶出。
豪格浑身浴血,亲手斩杀了七名沧州军士兵,自己的左肩也被流弹击中,白骨森森可见。他撕下战袍一角,胡乱包扎,继续挥刀死战。
刘永在远处望见,心中一凛,转头对李黑娃道:“李帅,豪格还在……”
李黑娃没有答。他只是静静望着那个血染征袍的身影,良久,轻轻叹了口气。
“传令:停止进攻,让弟兄们喘口气。”
“李帅?”
“给他一个时辰!让他好好打完这最后一仗。”。”李黑娃道。
一个时辰后,进攻继续。
这一次,沧州军不再给清军喘息之机。火炮抵近射击,掌心雷如雨掷出,火帽枪三段击连绵不绝。
清军的防线一寸寸崩溃,最后的四千人,战至只剩不足五百。
豪格被围在城楼最高处。他的亲兵一个接一个倒下,喀尔塔浑身是伤,仍死死护在他身前。
“王爷!快走!从城楼后面有绳梯——!”
豪格没有动。他只是拄着刀,望着包围圈越收越紧的沧州军,望着那些曾经是他麾下的汉人士兵,如今正用仇恨的目光盯着他。
小主,
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疲惫,有释然,还有一丝连他自己也说不清的情绪——是悔吗?是恨吗?还是终于可以放下一切的解脱?
“喀尔塔,你走吧。”他轻声道。
“王爷!…”
“走!这是本王最后的军令。”
豪格的声音平静如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