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是...我...”他张口,却不知该说什么。
柳如是淡淡道:“吃吧,粥要凉了。”说完转身欲走。
“如是!”
钱谦益急唤道:“若...若沧州军打过来,咱们...咱们怎么办?”
柳如是停步,没有回头,声音轻轻地飘了过来:“你问我?两年前我不是告诉过你答案了吗?是你说‘水太凉’。”
门轻轻关上。钱谦益颓然坐倒,老泪纵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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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条秦淮河,不远处便是前明兵部尚书赵之龙的府邸。
与钱谦益的书生哀怨不同,赵之龙此刻正在书房里暴躁地来回踱步,像一头困兽。
这个五十多岁的前明兵部尚书,降清后仍居原职,本以为能保全富贵,谁想到...
“废物!傻瓜!笨蛋!七万大军!七万!就这么点?!有个屁用!多尔衮这个废物!还有吴三桂那个反骨仔!全都该死!”他一脚踢翻椅子,不停地骂着。
幕僚李师颜小心翼翼劝道:“大人息怒...如今骂也无用,还是想想咱们的退路...”
“退路?哪还有退路?!我真是瞎了眼!当年若是跟着史可法大人死守扬州,就算战死,也是青史留名的忠臣!现在倒好...汉奸!我是汉奸啊!”赵之龙捶胸顿足,痛不欲生。
他想起史可法。那个瘦弱却脊梁挺直的书生,在南京城破前给他写过信,劝他“坚守臣节,勿负皇恩”。可他呢?他打开了南京城门,亲手将这座太祖皇帝定都的龙兴之地,献给了满人。
现在报应来了!刘体纯的檄文里,点名道姓骂的降臣中,他赵之龙排在前列!
“大人,或许...或许还有转圜余地。沧州军的谍报司最近在南京活动频繁,四处张贴檄文,宣讲政策。听说...他们私下联络了不少守军将领。”李师颜压低声音道。
赵之龙猛地转头,带着一丝希望问道:“你的意思是...”
“大人手握南京城防,若能...若能戴罪立功...”
“里应外合?可我降过清,还帮清军镇压过抗清义军,刘体纯能饶过我?”赵之龙眼睛一亮,随即又黯淡下去,满眼都是失望。
“总比坐以待毙强啊大人!您看看孔有德,他手上沾了多少汉人的血?他都不怕,咱们怕什么?”李师颜急道。
提到孔有德,赵之龙心中稍安。是啊,要论罪孽,那个汉军旗的王爷才是首恶。天塌下来有个高的顶着...
但真的顶得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