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尔津强作镇定,沉声道:“怕什么?咱们有八千守军,城墙坚固,他们一时半会儿攻不进来。济尔哈朗王爷说了,援军很快就到...”
话虽如此,但他心里清楚,哪有什么援军?济尔哈朗自身难保,早就放弃他们了。
就在这时,城外传来整齐的喊话声,用的是泉州本地方言和官话:
“城里的弟兄们听着!你们大多是汉人和福建本地人,何必为满人卖命?他们抢你们乡亲的粮,杀你们乡亲的人,你们还要帮他们守城吗?”
“沧州军李帅有令:开城投降者,一律免死!顽抗到底者,破城后格杀勿论!”
“想想你们的父母妻儿!想想你们家乡的父老!放下武器,开城投降,咱们都是汉人,何必自相残杀?”
声音一遍遍重复,在冬日的寒风中传得很远。
城头上的守军开始骚动。他们中大部分确实是汉人,有前明降兵,也有壮丁。还有一小部分是福建本地人,近段时间被强征入伍的。这些天看着清军在城里烧杀抢掠,许多人早就心怀不满。
“都统...要不咱们...”一个汉军干总试探着问。
“闭嘴!”
阿尔津厉声道:“谁敢言降,立斩!”
“噗嗤!”一声,鲜血溅起老高。
他拔刀砍死那个干总,眼睛瞪着,大喝道:“传令:再有敢言降者,这就是下场!各营严守岗位,沧州军敢攻城,就让他们有来无回!”
但恐惧已经像瘟疫一样蔓延开来。当兵的都不是傻子,谁看不出局势?城外是兵强马壮的沧州军,城内是愤怒的百姓,而他们自己却缺粮少饷,孤立无援。
午时到了。
沧州军阵中响起三声炮响,这是最后通牒。
阿尔津站在城楼上,紧张地望着城外。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城外的沧州军却没有攻城的迹象。
“他们在等什么?”副将疑惑。
突然,凄厉的破空声传来。
“炮击!隐蔽!”
但炮弹并没有落在城墙上,而是越过城墙,落入城内。
“轰!轰!轰!”
爆炸声在城中响起,目标是清军的军营和粮仓。开花弹在空中炸开,铁片四溅;燃烧弹落地即燃,磷火难灭。
“我的眼睛!”
“救火!快救火!”
惨叫声四起。
更可怕的是,炮弹像是长了眼睛,专挑清军密集的地方炸。阿尔津的指挥部挨了一发,半个房子被炸塌。
“都统!粮仓被炸了!存粮全烧光了!”传令兵连滚爬爬来报。
阿尔津脸色煞白。粮仓被毁,意味着他们连最后一点希望都没了。
他不知道的是,这是陈洪绶等人提供的清军布防阁,兵营、粮仓、弹药库标志的很清楚。
城外,刘永放下望远镜,对炮兵指挥官点点头,高声赞道:“打得好。继续轰击,但避开民居。”
“将军,这样会不会误伤百姓?”
“不会!”刘永肯定地说。
“陈老先生他们提供了详细地图,标出了清军的驻地、仓库和百姓聚居区。咱们的炮手都是精锐,指哪打哪。”
这就是情报的重要性。有了泉州百姓的配合,沧州军就像有了眼睛,可以精准打击清军,而尽量避免伤及无辜。
炮击持续了半个时辰。当炮声停歇时,泉州城内已经多处起火,浓烟滚滚。
就在这时,城中突然传来喊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