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往哪走?”黄道周惨笑。
“泉州被济尔哈朗围困,南面是海,北面是清军...天下之大,已无我黄道周容身之处。”
他推开亲兵,整了整衣冠,端坐在城楼椅子上,淡然道:“你们走吧。告诉陛下...臣无能,辜负圣恩。”
亲兵还要劝,黄道周厉声道:“走!这是本官最后的命令!”
亲兵含泪磕头,转身离去。
城楼上,只剩黄道周一人。他望着城外黑压压的清军,望着城中升起的烟火,听着越来越近的喊杀声,喃喃自语:
“崇祯皇帝,老臣...来见您了。”
当清军士兵冲上城楼时,看到的是一位端坐椅上、须发皆白的老者。他闭着眼睛,像在沉思,又像在等待。
“跪下!”士兵喝道。
。黄道周缓缓睁眼,目光如电,大声道:“本官上跪天子,下跪父母,不跪鞑虏。”
“老匹夫找死!”士兵举刀欲砍。
“住手!”
博洛走上城楼,打量着黄道周,笑一笑说:“黄大学士,久仰。”
黄道周看也不看他,一字一句说:“要杀便杀,何必多言。”
“若大学士愿降,本王可保你...”
“降?”黄道周笑了,笑声凄凉。
“老夫当年在南京,就该殉国。苟活至今,已愧对先帝。今日能死于福州城头,也算死得其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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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洛沉默片刻,挥手道:“押下去,好生看管。”
他想留着黄道周,不是惜才,是要用他来招降其他明臣——一个活着的大学士,比死了的有用。
但博洛不知道,此刻的福州城内,另一场变故正在发生。
同一日,泉州。
济尔哈朗的进攻比博洛更加猛烈。这位满洲老将深知兵贵神速,不留任何余地。两万清军从三面猛攻,火炮、云梯、冲车齐上,不给守军任何喘息之机。
泉州守将张名振站在城头,看着潮水般涌来的清军,心中绝望。
他手下只有一万多人,其中大半是临时招募的乡勇,面对清军精锐,毫无胜算。
“将军,南门...南门被突破了!”传令兵连滚带爬跑来。
张名振提刀,大喝一声:“亲兵队,跟我来!”
但刚下城墙,就撞见一队溃兵。为首的是个游击将军,看到张名振,哭道:“将军,守不住了!弟兄们死的死,逃的逃...咱们也撤吧!”
“往哪撤?”
“出海!泉州港还有几十条船,从海上走,去台湾,去南洋...”
张名振犹豫了。他想起家中的老母、妻儿,想起自己才三十出头,难道真要死在这座孤城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