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十五日,日本平户藩。
松浦氏宅邸的茶室内,茶香袅袅。家主松浦镇信跪坐在主位,虽然已年过六旬,但精神状态不错。
他是平户藩第九代藩主,也是日本少数仍然坚持海外贸易的大名之一——尽管德川幕府早已颁布锁国令,禁止日本人出海,也限制外国船只来航。
客位上,坐着三个人。为首的叫郑彩,是郑芝龙的堂弟,也是郑家水师曾经的二把手。
另外两人是他的旧部,一个叫陈秋,一个叫杨帆。
“松浦大人,这是今年的孝敬。”郑彩将一个小木箱推到对方面前。打开,里面是满满一箱金小判,足有五百两。
松浦镇信扫了一眼,微微点头,笑道:“郑君客气了。听说中国那边...局势又有变化?”
郑彩神色一黯道:“是。我大哥...被黄道周杀了。”
茶室内一片寂静。松浦镇信虽然人在日本,但对海峡对岸的局势一直密切关注。郑芝龙被杀的消息,他三天前就知道了。
“节哀!郑将军一代豪杰,落得如此下场,实在令人扼腕。”他缓缓道。
“所以我来找大人。我要回福建,报仇!”郑彩抬起头,眼中闪着仇恨的光芒。
“报仇?向谁报仇?黄道周?还是清国?”
“都是!黄道周杀我大哥,清国把我大哥当棋子利用。还有沧州军...如果不是他们,我大哥也不会落到这步田地!”郑彩咬牙切齿,恨声连连。
松浦镇信慢慢喝着茶,心中盘算。
郑彩手上有十几条船,几百号人,都是郑家水师的老兵,熟悉福建沿海。如果能利用这股力量...
“郑君,你知道现在福建的局势吗?”他问道。
“听说沧州军拿下扬州,正在南下。博洛和济尔哈朗在福建布防,准备死守。”
“那你还回去?回去帮谁?帮清军?他们杀了你大哥。帮沧州军?他们是你大哥的敌人。”
郑彩沉默片刻,缓缓道:“我谁也不帮。我回去,是为了郑家。大哥死了,郑森那小子投了沧州军,郑芝豹也投了沧州军。现在郑家群龙无首,正是我回去重整旗鼓的时候。”
看看一声不吭的松浦镇信,他接着说:“只要我能控制福建沿海的一两个港口,就能重开海上贸易。到时候,松浦大人的货物,我可以给出最优惠的价格。”
这才是重点!
松浦镇信虽然被幕府限制,但私下里一直做着走私生意。中国的丝绸、瓷器,日本的银、铜,南洋的香料,这条三角贸易线路利润丰厚。如果能重新打通...
“但你凭什么认为自己能成功?现在福建三方混战,你几百号人,十几条船,能干什么?”松浦镇信问。
“正因为三方混战,才有机会。我可以先投靠一方,取得立足之地,然后...见机行事郑彩眼中闪过狡黠,微微一笑答道。
“你想投靠谁?”
“清军!黄道周杀我大哥,我不可能投他。沧州军...郑森在那里,我去了只会被他压制。只有清军,他们现在缺人,尤其缺熟悉海战的人。我去了,他们一定欢迎。”郑彩毫不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