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说。”
范特维特走到海图前,手指指在台湾位置,语气沉重说:“加强热兰遮城的防御。如果我是刘体纯,拿下福建后,下一个目标一定是台湾。这里离大陆太近,又控制着通往日本的航线,他不可能放过。”
他又指向马尼拉,继续道:“拉拢西班牙人。告诉他们,我们可以支持他们在婆罗洲的行动,甚至可以转让部分香料群岛的利益。条件是他们必须与我们结盟,共同对抗沧州军。”
最后,他又指向日本平户,声音提高了几分说:“联络郑芝龙的旧部。我听说郑芝龙死后,他的一些部下逃到了日本,被平户藩收留。这些人熟悉中国沿海,又恨黄道周和沧州军。可以雇佣他们,骚扰福建沿海,让刘体纯无法全力对付我们。”
三条建议,条条毒辣。吕贝特听完,沉默良久,终于点头道:“我会考虑的。”
当天下午,范特维特在二十名士兵的“护送”下,登上一艘返回巴达维亚的商船。
临行前,他站在船舷边,望着渐渐远去的热兰遮城,心中五味杂陈。
三十年远东生涯,就这样结束了。
而他不知道的是,此刻的热兰遮城总督府内,吕贝特正在写一封信。收信人不是巴达维亚董事会,而是...扬州,刘体纯。
十一月十二日,热兰遮城总督府密室。
吕贝特写完最后一个字,放下羽毛笔,将信纸仔细折好,装入特制的防水信筒。信筒外包裹着油布,用蜡封口,蜡上盖着东印度公司的纹章。
“范德林!”
他对站在一旁的情报官道:“这封信,必须亲自送到刘体纯手中。不能用商船,不能用普通信使,要派最可靠的人,走最安全的路线。”
范德林接过信筒,入手沉甸甸的,显然里面不止一封信:“先生,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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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不懂中文,所以告诉你无妨。这是一封道歉信,也是一封...合作建议书。”吕贝特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说。
他详细解释:信中以东印度公司远东贸易代表的名义,对“亢龙号”事件表示“深切遗憾和诚挚歉意”。将责任全部推给范特维特,说他是“擅自行动,违背公司指令”。同时提出三点补偿方案:
第一,赔偿沧州军所有损失,包括沉没船只、损失货物、阵亡人员抚恤,总计二十万两白银(约合三十万荷兰盾)。
第二,恢复并扩大贸易协议,荷兰将以“最优惠价格”向沧州军出售硝石、硫磺、优质铁料等战略物资,同时购买青州布的数量增加三倍。
第三,提供军事援助——荷兰愿意派遣军事顾问,帮助沧州军训练水师;如果沧州军需要,甚至可以“租借”部分战舰。
条件优厚得令人难以置信。范德林听完,疑惑道:“先生,董事会会同意吗?二十万两白银,几乎是我们一年的利润...”
“董事会那边我会去说!服重要的是,这封信必须让刘体纯相信我们的诚意。”吕贝特摆摆手,不想再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