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芝豹声音不高,却传遍战场。
“三天前,我们三百重伤弟兄留在这岭上断后,全都战死在这里。今夜,我们回来接他们回家——用清狗的血,祭他们的魂!”
“杀!!!”山林中,四处响起了喊杀声。
压抑了三天的怒火,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五千郑家老卒如出闸猛虎,扑向混乱的清军营地。他们熟悉这里的每一寸地形,知道哪里是营门,哪里是粮仓,哪里是马厩。
马得功试图组织抵抗,但营地已乱,命令传达不下去。更糟的是,海面上的炮击开始了。
“鲲鹏”、“亢龙”两舰在离岸三里处抛锚,侧舷炮齐射。虽然打不到岭上,但覆盖岭下营地绰绰有余。
开花弹在人群中炸开,燃烧弹点燃更多营帐。
这火力之猛,已经超出了清军以往的认知。可以说,这是冷兵器时代无法抵御的!
黑暗中到处燃烧的大火,照亮了营地,开花弹的爆炸,带走了一条条鲜活的生命。
马匹狂嘞乱吼,不受控制地四处乱窜。
士兵们更是没头苍蝇一般,惊慌失措,哭喊着、惨叫着……
陆海夹击,又是夜袭,清军完全崩溃。
马得功在亲兵护卫下且战且退,退到半山腰一处隘口时,回头望去,只见整个营地已是一片火海。
三千守军,能跟着他撤出来的不到五百。
“将军,往哪退?”亲兵问。
马得功望向山顶——那里还有几处小型哨所,但守军不足百人,根本挡不住。
再望向北方——那是博洛主力大营的方向,距离三十里,中间还有沧州军的防线。
“上山!”
马得功咬咬牙,一发狠说道。
“占据山顶险要,固守待援!博洛大人发现这里火起,一定会派兵来救!”
他们继续向山顶撤退。郑芝豹率部紧追不舍,但山地狭窄,兵力展不开,追击速度不快。
寅时初,马得功残部退守飞鸾岭主峰。这里地势极险,只有一条三尺宽的小道可通,真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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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芝豹部追到隘口前,被滚木礌石挡住去路,只好停下。
“三爷,强攻伤亡太大!不如围而不攻,等他们粮尽自溃。”副将劝道。
郑芝豹看着那险要地形,知道强攻确实不智。但他心有不甘——三百兄弟的仇还没报完。
正犹豫间,山下传来号角声——是沧州军的联络信号。
“李帅有令:夺岭任务已完成,立即撤退!”传令兵气喘吁吁跑上来。
“撤退?山顶还有几百清狗...”郑芝豹瞪眼问道,心里面大惑不解。
“李帅说,我们的目的不是全歼守军,是拿下飞鸾岭,在清军包围圈上钉钉子。现在目的达到了,清军主力很快会来反扑,我们必须在天亮前撤回宁德。”
郑芝豹握刀的手青筋暴起,但最终,理智战胜了仇恨。
“清点伤亡,带上战死的弟兄,撤!”他不再犹豫,立刻下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