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说着,亲兵急报:“古田军情!屏南失守,李黑娃命郑芝豹弃守飞鸾岭,驰援福州西郊!”
黄道周眼睛一亮,两手紧握,脸上露出了兴奋的表情。
“好机会!传令:王应元率一万兵马,以‘协防福州’为名,进驻福州城。张名振率五千人,接管泉州防务。记住,要‘协助’,不要冲突。但城防、粮库、武库,必须控制在手!”
王应元、张名振对视一眼,知道黄道周这是要趁虚而入了。
飞鸾岭,午时。
郑芝豹接到撤退命令时,正在指挥抵挡清军第五次冲锋。一万五千守军已伤亡近半,山道上堆满了双方尸体。
“李帅让我们放弃飞鸾岭?这岭一丢,博洛大军将直扑古田后方,整个防线就断了!”郑芝豹不敢相信地问道。
传令兵喘着粗气,再次说道:“屏南失守,祖泽润七万大军正向福州西侧迂回。李帅说,保住福州要紧。”
郑芝豹望向山下——清军又在集结,下一波进攻马上就要开始。
现在撤退,等于把后背卖给敌人,几千人能活着撤下去一半就不错了。
但他没有选择,军令如山,福州危在旦夕。
“传令,交替掩护,逐步后撤。”
郑芝豹下达了命令,接着又向阵地上看了一眼,咬牙道:“重伤员...留下断后。”
命令如刀,割在每个人心上。留下断后,就是送死。
一个腹部中箭的年轻士兵挣扎站起,用尽力气说:“将军,我留下!我弟在福州,帮我告诉他,我没给郑家丢人!”
“我也留下!”
“算我一个!”
……
很快,三百多重伤员自愿留下。他们被安置在最险要的隘口,每人发了双份弹药,三颗手雷。
郑芝豹对着这些弟兄,单膝跪地,双手抱拳,眼含泪水道:“郑芝豹...谢过诸位!”
没有豪言壮语,只有深深一拜。然后他转身,嘶声下令:“撤!”
撤退比想象中更惨烈。清军发现守军后撤,立即全力追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