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用了!
”刘体纯指向清军骑兵的前进路线,大声说道:“在他们必经的那片开阔地,给我布设一个交叉火力区。不要吝啬弹药,我要让洪承畴知道,就算我们撤退,也不是他能随便追的!”
“遵命!”
陈铁柱迅速跑回炮兵阵地。此时沧州军炮兵已损失惨重,三百八十门火炮中,有近百门在撤退时来不及带走,被毁坏或被遗弃,剩下的也大多炮管过热、弹药不足。但核心的十门后装线膛炮,尚可以作战。
“一营、二营听令!”陈铁柱嘶声喊道,“把所有开花弹集中到八号、九号、十号阵地!测距手,立即测算敌军骑兵路线,标定三个拦截点!”
炮手们强忍疲惫,迅速行动。
十门线膛炮被推到指定位置,炮口压低,指向南面那片宽约两百丈的开阔地——那是清军骑兵追击的必经之路。
滑膛炮、臼炮也各就各位,与线膛炮形成了交叉火力网。
月光下,清军骑兵的马蹄声如闷雷般逼近。一万骑兵在在夜色中如同一条巨龙,盔明甲亮、刀枪闪着寒光。
为首的是清军骁骑校尉阿林保,他立功心切,一马当先。
“儿郎们!沧州军已成丧家之犬!追上他们,砍下刘体纯的人头,主子重重有赏!”
一万骑兵发出野兽般的嚎叫,马速提到极致。马蹄踏过田野,泥土飞溅,声势惊人。
沧州军阵地上,士兵们屏住呼吸。许多新兵脸色发白,握枪的手在颤抖——白天的血战已经耗尽他们的勇气,现在看到这支如狼似虎的追兵,恐惧难免。
就在这时——
“炮兵!放!”陈铁柱挥旗下令。
“轰轰轰——”
一百三十六门火炮同时怒吼。炮弹划过夜空,带着凄厉的呼啸声,精准地落在清军骑兵队列的前、中、后三个位置。
接下来的景象,让所有目睹者终生难忘。
开花弹触地的瞬间并没有立即爆炸,而是向前弹跳了一小段距离,正好在骑兵队列最密集处——
“嘭!嘭!嘭!”
沉闷的爆炸声接连响起,每颗炮弹炸开后,三百多颗小铁珠呈扇形向四周喷射。那不再是传统实心弹的直线杀伤,而是覆盖一片区域的死亡之雨。
惨叫声瞬间压过了马蹄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