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坏消息一个接一个砸过来,郑芝豹却像是没听见。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远处江面上那几艘正在撤离的黑色快艇——海蛇快艇,沧州军的幽灵。
“方晖...”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
“将军!将军!必须马上整顿队伍,清点损失!李黑娃的大军就在十里外,随时可能进攻!”
副将张进一身泥水,踉跄着跑过来,左臂伤口还淌着血,紧急报告道。
郑芝豹这才像是回过神,环顾四周。
曾经井然有序的大营已经面目全非。
泥浆淹到了小腿,帐篷东倒西歪,炊具、被褥、甚至来不及穿上的鞋子,都随着水流漂向下游。
更糟糕的是,士兵们刚从洪水中爬出来,一个个浑身湿透,在春寒中瑟瑟发抖。
许多人手里还拿着火枪,但枪管里灌满了泥水,已经成了烧火棍。
“海盗...”
郑芝豹突然苦笑一声,满脸苦楚地说道:“咱们这帮老海盗,什么时候怕过水?”
是啊,营中这些人,十有八九都是在海上讨生活的。
刚才洪水来时,他们的第一反应不是逃跑,而是骂骂咧咧地游了起来。水确实不深,最多齐胸,冲不走人。但冲得走粮食,冲得走弹药,冲得走士气。
“清点还能用的火器。派人去下游打捞粮食,能捞多少是多少。让伙夫立刻生火,煮姜汤,不能让人冻病。”郑芝豹终于开口,声音沙哑,明显的缺少了一点精气神。
“可是将军,柴火都湿了...”
“那就拆帐篷!拆箭楼!你们都是群猪啊!先把火生起来!快去!”郑芝豹暴跳如雷地吼道。
张进不敢言语,领命而去。
郑芝豹走下箭楼,深一脚浅一脚地在泥泞中跋涉。
士兵们看到他,勉强想站起来行礼,却冷得直打哆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