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路?”
吴三桂苦笑,摇摇头道:“还有什么退路?多尔衮让咱们救淮安,咱们要是撤了,他第一个砍咱们的脑袋。”
耿精忠年轻气盛,拍案道:“那也不能让咱们白白送死!王猛那两万人龟缩在堑壕碉堡里,火器又比咱们犀利,强攻就是送死!这几天试探进攻,折了三千弟兄,连第一道防线都没突破!”
他说的是实情。
过去三天,三藩联军对淮安外围沧州军防线发动了七次进攻,每次都被打退。沧州军的堑壕、铁丝网、暗堡组成死亡陷阱,配合火帽枪和臼炮的交叉火力,清军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血的代价。
更可怕的是,沧州军似乎有用不完的弹药。每次进攻,迎接清军的都是绵密的弹雨,打得他们抬不起头。
“咱们的火帽枪呢?孔有德不是说仿制成功了吗?”吴三桂问道。
“是仿制了,但不够,而且差着火候。”尚可喜摇头。
接着, 他压低声音说;“咱们三藩总共分到五千支,弹药每人只有三十发。打一次进攻就耗光了。而且……,质量不行,哑火率高,射程也比沧州军的短一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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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沉默。这就是差距——不只是武器的差距,是整个军工体系的差距。沧州军能批量生产高质量火帽枪和定装弹药,清军只能小规模仿制,质量还不稳定。
“报——”
一个亲兵匆匆进来,单膝跪地,大声禀报:“探马急报!刘体纯亲率大军来援,已在淮安以北二十里下寨!兵力……至少一万!”
“什么?!”三人同时站起。
吴三桂冲到舆图前,手指颤抖地点在淮安以北,寻找着位置。
“二十里……就在咱们背后!他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一点风声都没有?”
“探马说,刘体纯是昨夜突然出现,行军极快,全是骑兵。”
“麻烦了。”
尚可喜脸色发白,担心的说:“前有王猛死守,后有刘体纯夹击,咱们被包在中间了!”
耿精忠急道:“吴帅,快做决断!是战是撤,不能再犹豫了!”
吴三桂盯着舆图,脑中飞速盘算。战?刘体纯亲自来援,士气正盛,且装备精良。自己这边虽有三藩联军十五万,但连日进攻受挫,士气低落,火器弹药不足,胜算不大。
撤?多尔衮那边如何交代?临阵脱逃,这可是死罪。
而且,他还有点不甘?十几万人打不过你刘体纯几万人?
一时间,犹豫不决,进退两难。
“吴帅,……”
尚可喜忽然低声道:“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
“咱们……真的要为满人卖命到底吗?
胡将军怎么死的?两万弟兄怎么没的?多尔衮把咱们当炮灰,让咱们啃最硬的骨头。赢了,功劳是他的;输了,死的是咱们汉人。”
尚可喜声音压得极低,脸上的神情有点异样。
吴三桂浑身一震。这话说到了他心坎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