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芝龙久经沙场,多么危机时刻都经历过,现在一冷静,脑袋瓜子马上就转得快了。
他走到书案前,飞快写下一封信,交给卡洛斯。
卡洛斯接过信又问道:“若他不从呢?”
“不从?”那你就留在金门,等我大军一到,里应外合,破城之后,鸡犬不留!”郑芝龙冷笑道。
这是最后通牒,也是杀招。
卡洛斯心中一寒,但不敢违抗,躬身退下。
房间里又只剩下郑芝龙一人。他走到窗边,望着阴沉沉的天空,忽然感到一阵刺骨的寒冷。
儿子决裂了,老部下要反了,清廷逼得紧,沧州军压得凶……
他这一生,从未如此孤立无援。
“我错了吗?我真的错了吗?”他喃喃自语。
没有人回答。只有北风呼啸,像是大海的哭泣。
突然,门外又传来急促脚步声。一名亲兵冲进来,满脸惊恐禀报:“大帅!不好了!厦门……厦门周崔芝将军宣布易帜,归顺沧州军!如今已封锁厦门港,不许任何船只进出!”
“什么?!”郑芝龙如遭雷击。
周崔芝……那个耿直的老将,那个他以为最不可能背叛的人……
“还有……”
亲兵声音颤抖,小声说:“铜山杨耿也反了,杀了咱们派去的监军,已率舰队往泉州方向去了!”
郑芝龙踉跄后退,撞在书案上。案上的丹书铁券被震落在地,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低头看着那铁券,那金光闪闪的“南海王”三字,此刻却像三把刀,刺得他眼睛生疼。
众叛亲离。
真正的众叛亲离。
“报——”
又一声长呼,另一名探马冲进来,声音急促说道,“大帅!清军济尔哈朗部先锋已过汀州,距漳州只有一百五十里!使者传话:请大帅速做决断,献城迎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