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巧妇难为无米炊。最乐观估计,鲲鹏号彻底修复要两个月。那些福船……材料齐备的话,一半能修好,一半得拆了当柴烧。”
陈镇海把情况简单说了。
李黑娃摸着下巴,目光扫过港口问道:“工匠呢?”
“跑了不少,剩下的要么手艺不行,要么不敢碰咱们的新式舰船。”
“这个我来解决。去,把军需官老周叫来,还有,把早上站在西边那批人里的木匠、铁匠、漆匠,都给我单独提出来。”李黑娃转身朝亲兵招手吩咐道。
他又看向陈镇海说:“材料的事,我倒有个想法。郑芝龙在城里城外肯定还有私藏,他那几个小妾的娘家,几个管事的宅子,挨个抄一遍。
另外,阿卜杜勒昨天不是说要合作吗?他那些商船常年跑外海,肯定有备用的船材,先借来用用,按市价加三成付钱。”
陈镇海眼睛一亮,面露喜色说:“这倒是个办法。不过……”
他犹豫了一下说:“阿卜杜勒可靠吗?”
“现在可靠。”
李黑娃狡黠地笑了笑,接着说:“咱们握着泉州城,他那些货栈、仓库、生意伙伴都在咱们眼皮底下。这人精明得很,知道该往哪边下注。”
正说着,军需官老周小跑着赶来了,后面还跟着一队士兵,押着三十几个垂头丧气的俘虏。这些人都是早上站在西边、不愿加入沧州军的,但李黑娃特意让人把其中有手艺的挑了出来。
“将军,人带来了。木匠十一人,铁匠七人,漆匠五人,捻缝工九人,都是老师傅。”老周抹了把汗道。
李黑娃走到这群人面前,挨个打量。这些工匠年纪多在四十岁以上,手上老茧厚重,眼神躲闪,显然既害怕沧州军,又对郑家覆灭心怀怨怼。
“诸位老师傅。……”
李黑娃开口,声音尽量平和,甚至挤出点笑容说:
“我知道你们心里有疙瘩,觉得我们是外来人,占了泉州,杀了你们同乡同袍。这话我不辩解,两军交战,刀枪无眼,死人难免。”
他话锋一转道:“但仗打完了,日子还得过。泉州港是你们安身立命的地方,这些船是你们亲手造出来、修出来的。现在船坏了,港瘫了,你们的手艺就没处使,一家人就得饿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