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福亮明身份后,仍被仔细搜身,连鞋底都检查了,才被带入府中。
他在偏厅等了足足半个时辰,才被引到书房。
推门进去时,郑芝龙正背对着门,站在一幅巨大的东南海图前,手中把玩着两枚铁胆,转动时发出沉闷的摩擦声。
仅仅二天不见,郑芝龙仿佛老了十岁。虽然仍穿着华丽的国公蟒袍,但背影佝偻,头发散乱,全无往日海上枭雄的气度。
“大公子让你来的?”郑芝龙没有转身,声音沙哑。
“是!”
郑福跪倒在地,继续说:“大公子命小人禀报:泉州已破,沧州军李黑娃部入城,现已控制全城。大公子本人……本人安好,但被困城中。”
铁胆转动的声音停了。
“安好?那逆子是不是已经投了沧州军?是不是要帮着刘体纯来讨伐他老子了?”
郑芝龙冷笑一声,话语中带着寒气。
“大公子绝无此意!”
郑福连忙磕头,声音低低说道:“大公子让小人来,是想亲口问老爷一件事:那洪承畴的密约……可是真的?”
书房里死一般寂静。窗外的光线渐渐暗淡,黄昏将至。
许久,郑芝龙缓缓转身。烛光下,他的脸色灰败,眼窝深陷,唯有那双眼睛依旧锐利如鹰。
“真的如何?假的又如何?森儿让你来问这个,是想做个孝子,还是想做个忠臣?”
他走到书案后坐下,眼睛看着郑福问道。
郑福伏在地上不敢抬头,声音仍旧低低道:“大公子说……说若老爷真有苦衷,他愿与老爷同进退。但若老爷真要行那……那卖主求荣之事,他……他……”
“他怎样?”郑芝龙的声音陡然拔高,火气一下子上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