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估了这些渔民的恐惧,也低估了郑家在沿海地区的控制力。
那几艘侥幸逃脱的渔船,一靠岸,船上的渔民就连滚爬爬地找到当地的保甲长或是驻守的小头目,将自己亲眼所见——挂着郑家旗号的大船队后面,跟着一群会喷烟的铁船和许多快艇,还打沉了郑家的巡逻船——添油加醋地报告了上去。
消息沿着郑家高效的沿海通讯网络,如同插上了翅膀,一级级飞速传递。一日之后,这份加急军报,便被摆在了泉州郑府郑芝龙的案头。
“什么?!不明铁船舰队?击沉我哨船?紧随芝虎的返航船队之后?”
郑芝龙看着军报,脸色骤变,霍然起身,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他瞬间将这与刘体纯联系起来,心中骇然,大惊道:“刘体纯!你好大的胆子!竟敢跨海来袭!”
震惊过后,便是滔天的怒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他立刻意识到,这不是简单的接应,而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奇袭!
“传令!全境沿海戒备!所有水师战舰即刻出港,于泉州湾外集结,准备迎敌!岸防各炮台,全部进入临战状态!封锁所有码头,没有我的命令,片板不得出海!”
郑芝龙声嘶力竭地咆哮着,一道道命令如同泼水般发出。
他苦心营造的、等待招安的平静局面,被这突如其来的海上威胁彻底打破。
一场围绕泉州归属的激烈海战,已然迫在眉睫。而陈镇海那一念之仁放走的渔船,此刻却成了点燃这场大战的导火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