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学忠神色一凛,深知此行干系重大,郑重应道:“学生明白!必不辱使命!”
……
泉州,一处隐秘的私人园林内,夜色深沉。
郑森应约而来,眉宇间笼罩着浓得化不开的忧郁与疲惫。王学忠早已在此等候,见礼之后,摒退左右。
“大木兄,近日风声,想必你也有所耳闻。……”
王学忠开门见山,语气沉痛而恳切。
“令尊与洪承畴密会之事,已非空穴来风。其欲以朝廷、以皇上为进阶之礼,投效清廷,此事当真?”
郑森身体微微一颤,尽管早有心理准备,但被如此直接地挑明,仍觉一阵刺痛。
他沉默良久,最终艰难地点了点头,声音沙哑说道:“父命难违……家父……亦是为家族存续考量。”
“存续?”
王学忠语气陡然激昂起来,厉声道:“大木兄!岂不闻‘皮之不存,毛将焉附’?若国亡了,郑家纵然苟全,也不过是异族砧板上的鱼肉,仰人鼻息,何谈存续?洪承畴、吴三桂之流,纵然一时显贵,然背祖忘宗,甘为异族驱使,千秋史笔,必将遗臭万年!令尊此举,非但不是存续家业,实乃自毁长城,将郑家数代英名付诸流水啊!”
他上前一步,紧紧盯着郑森的眼睛,压低声音,却字字千钧,直击心扉。
“大木兄,你素怀忠义,明辨是非,岂能坐视令尊行此亲者痛、仇者快之事?
如今朝廷危殆,天下瞩目于闽浙!黄师命我转告于你,只要你愿挺身而出,挽狂澜于既倒,掌控郑家军,高举抗清义旗!
我朝上下,从皇上到文武百官,必将倾力支持,拥你承袭平国公爵位,名正言顺执掌郑家基业!
届时,你非但不是悖逆,而是匡扶社稷、保全家族的英雄!郑家的未来,系于你一念之间!”
这番话,如同惊雷般在郑森脑海中炸响。他脸色煞白,心跳如鼓。
一边是父亲的权威和家族的现实压力,一边是忠君报国的理想和力挽狂澜的诱惑。
他知道王学忠所言非虚,投清必将背负千古骂名,郑家也将彻底失去自主。
而若能掌控军队……这个念头一旦生出,便再也无法遏制。他想起北方的刘体纯,同样是手握强兵,却能自主抗清……一种前所未有的野心与责任感,在他心中剧烈交织、碰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