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芝龙眼中贪婪与意动之色更浓,举杯与黄熙胤一碰,也是声音低低道:“兹事体大,容老夫再思量几日。不过,熙胤兄放心,你远道而来,老夫必尽地主之谊,让你宾至如归!来,满饮此杯,共叙乡情!”
两人觥筹交错,仿佛多年挚友,将潜在的背叛与交易,掩藏在了浓郁的乡音与酒香之下。
不过,没有不漏风的墙。
郑芝龙与清使密会,并以极高规格招待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迅速传开。尽管郑芝龙有意封锁,但其麾下派系复杂,难免走漏风声。
消息传到福州,传到了一心效忠隆武朝廷的黄道周的耳中,这位以气节着称的大儒,先是难以置信,随即便是勃然大怒。
“郑芝龙!安敢如此!国势危如累卵,不思报效君父,竟欲与虎谋皮,行此卑劣无耻之事!”
黄道周在自己的书房内,气得浑身发抖,手中的书卷重重摔在地上。
他仰头望着梁柱,仿佛要透过屋顶看向苍天,发出一声悲愤至极的长啸:“苍天啊!莫非真要亡我大明吗?!忠义何在!气节何存!”
他立刻修书,遣心腹火速送往泉州,试图以君臣大义、民族气节劝阻郑芝龙。
然而,信使连郑芝龙的面都未能见到,便被挡了回来。
郑芝龙势大,在泉州一手遮天,黄道周虽有名望,却无兵权,对此等密谋,一时间竟毫无办法,只能捶胸顿足,徒呼奈何。
与此同时,泉州郑府内,也并非铁板一块。
年轻的郑森得知父亲竟在秘密接待清廷说客,商讨归降之事,如遭雷击。他自幼受儒家教育,忠君爱国思想深入骨髓,对父亲这种为一己私利可能葬送国家东南屏障的行为,感到极度震惊和愤怒。
他顾不得礼节,直闯郑芝龙的书房。
“父亲!听闻您正在与北使黄熙胤密谈?此事万万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