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着西面,声若洪钟,震得房顶嗡嗡响。
“清虏与我等有血海深仇!多少弟兄死在他们的刀下?他们如今久攻不下,便想耍弄这等阴谋诡计,妄图分化瓦解,各个击破!什么封王?那是裹着蜜糖的砒霜!一旦接受,军心士气何在?天下抗清义士将如何看我山东?俺王猛第一个不答应!要我说,就该厉兵秣马,寻机与那多尔衮决一死战!”
冷瑞虽不如王猛冲动,但态度同样坚决,亦是大声说道:“主公,王将军话糙理不糙。清廷此议,缓兵之计无疑。其意在先定南方,再图我山东。若此时罢兵,无异于养虎为患。互市虽有小利,却可能使我军将士产生懈怠之心。
且我火器之利,正在于持续作战,不断改进,一旦停歇,恐被追及。末将以为,当严词拒绝,以示我抗清之决心!”
场面一时静默,带着浓浓的火药味。
宋应星沉吟许久,方才缓缓开口道:“将军,吴参政言及‘以空间换时间’,老夫深以为然。然此‘时间’用于何为?若用于醉生梦死,则无异于自杀。若用于……如将军所言,‘格物致用’,精进技艺,则善莫大焉。”他看向赵金,“譬如赵主管处,蒸汽机初成,后膛枪研发方兴,水泥亦在试产,皆需安稳环境与充足资源。若能借此和平间隙,全力发展工坊,更新军备,巩固根基,待我技术再上一层楼,何惧清虏?”
赵金点头赞同,说道:“宋先生说的是。如今标准化推行,球磨机已成,正是扩大生产、提升质量的关键时期。若能暂息兵戈,工匠可安心生产,新材料、新工艺亦可从容试验。清虏仿制我火帽枪尚且困难,待我后膛枪成,开花弹威力再增,彼时优劣之势将更为明显。”
众人各抒己见,争论不休。主和派着眼于现实利益与民生休养,主战派强调气节与长远威胁,技术派则关注发展机遇。
刘体纯静听良久,将所有人的意见都收入心中,直到议论声稍歇,他才缓缓站起身,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诸位之意,我已明了。”
他的声音清晰而沉稳,带着一种决断力。
“吴参政、潘会长所言民生、商利,是务实之见。王将军、冷将军所虑气节、威胁,是根本之图。宋先生、赵主管所谋发展、蓄力,是长远之策。皆有其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