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牟海简单的人生里,从未有人对他如此“仗义”。
两个月下来,他已将牟东视为无话不谈的挚友、异姓兄长。他絮絮叨叨地向牟东抱怨饷银太少,头目刻薄,诉说对故乡的模糊思念,也吹嘘着自己对港口和几条战船的熟悉。
牟东总是耐心听着,适时递上一碗酒,或拍拍他的肩膀表示理解,眼神深处却是一片冷静的盘算。
时机渐渐成熟。
这一夜,海风渐强,天空中乌云密布,星月无光。
码头上,号令声此起彼伏,大小战舰正陆续归港,躲避即将到来的台风。
牟东将牟海约到港口附近一家嘈杂鱼肆后巷的僻静小屋。
几碗烈酒下肚,牟东脸上的敦厚笑容渐渐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牟海从未见过的严肃。他压低了声音,语气却带着一丝威严说:“海子,哥哥待你如何?”
“好!东哥是天底下对我最好的人!”牟海拍着胸脯,舌头有些打结。
“那哥哥现在有件要紧事,需要你帮忙,你敢不敢做?”牟东盯着他的眼睛。
“东哥你说!上刀山下火海,我牟海要皱一下眉头,就是婊子养的!”酒精和义气让牟海胸膛发热。
“不是刀山火海,但比那更险。”
牟东的声音更低,几乎只有两个人能听到。
“台风来了,船都回来了,挤在港里。我要你在明晚子时,风最大的时候,在丙字三号船坞附近……”
他做了一个火焰升腾的手势,说:“放一把火!”
“放火?!”牟海浑身的酒意瞬间吓醒了一半,脸色煞白,结结巴巴地说:“东哥……你……你这是要……”
“别问为什么!”牟东打断他,眼晴里露出了狠厉,
“你只需知道,事成之后,这里有二百两雪花银,够你回吕宋买地盖房,娶妻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