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体纯坐在青州府的衙署内,看着户曹呈上来的账册,眉头紧锁。
养兵、造械、抚恤、收购渔获……每一项都是巨大的开销。原本指望的工商税收,却因战乱而大幅萎缩。
北方的商路几乎断绝,南方则控制在郑芝龙等海上巨鳄和南明官僚手中。
以往山东特色的高档丝绸、瓷器等奢侈品,在兵荒马乱之际销量锐减,主要的出口通道,竟只剩下郑芝龙控制的海外贸易这一条线,且被其层层盘剥,利润微薄。
财政上的压力,如同一块巨石,沉甸甸地压在他的心头。
就在他为此殚精竭虑之时,亲兵进来通报:“主公,营外有两位泰西传教士求见,自称南怀仁、汤若望,说是从京城而来,久慕主公威名,特来拜会。”
“泰西传教士?”刘体纯微微一怔。他对这些人有所耳闻,知道他们在朝廷钦天监任职,精通历算和火器,但此时来访,目的绝不简单。
略一沉吟,他决定见一见。
“请他们到偏厅等候。”
稍作整理,刘体纯来到偏厅。只见两位身着深色教士袍、鼻梁高挺、眼窝深陷的西洋人早已等候在此,见到他进来,立刻右手抚胸,躬身行礼,姿态放得极低。
“鄙人南怀仁,这位是汤若望神父,冒昧打扰大将军,还望海涵。”
南怀仁的汉语十分流利,带着一种奇特的腔调。
“二位先生远道而来,不知有何见教?”刘体纯开门见山,目光扫过二人,带着审视。
汤若望接过话头,语气恭敬说道:“听闻大将军麾下,能人辈出,不仅武备精良,更兼重工兴农。我等在京城,便久闻宋应星先生之大名,对其巨着《天工开物》钦佩不已。不知可否有幸,拜见宋先生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