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帝啊,这简直是攻城和野战的大杀器!若用于海战,对付木质战舰,其效果恐难以想象!”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作为经历过欧洲三十年战争、见识过先进火器的学者,他比任何人都更清楚这些技术的划时代意义。
孔有德听着他们连珠炮似的发问,心中其实同样充满了疑问和震撼。但他面上却不得不保持镇定,甚至刻意流露出几分不屑。
他将火帽枪随手放回桌上,故作轻松地摆了摆手:
“二位先生问的这些,不过是我中华工匠的一些微末伎俩,奇技淫巧罢了。此物名为‘自来火’,这铜帽嘛,据说是些炼金术士鼓捣出来的小玩意儿,装了些敏感药粉,一碰就着,威力有限,胜在方便而已,难登大雅之堂。”
他刻意将火帽的发明归功于虚无缥缈的“炼金术士”,并轻描淡写地贬低其价值。
“至于这个短炮……”孔有德走到臼炮旁,拍了拍冰冷的炮管,咧着嘴一笑道:
“乃是发射‘开花弹’之用,想法不错,但工艺粗糙,炸膛风险甚高,精度也差强人意。比起我大清的红衣大将军炮,威力相差甚远,不过是些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他这番话,半真半假,既是为了搪塞这些泰西人,防止他们刨根问底,也是出于一种复杂的心理——既对刘体纯能造出如此利器感到嫉妒和警惕,又不愿在洋人面前长他人志气。
南怀仁和汤若望等人都是人精,岂是那么容易糊弄的?他们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判断。
孔有德在隐瞒!
这些武器背后所代表的技术,绝非什么“微末伎俩”或“炼金术士的小道”,而是极其严谨一种创新技术的结晶!
他们不由得想起了历史。自从大明永乐年后严厉海禁,郑和宝船的伟业成为绝响,朝廷不再需要庞大的远洋船队,数十万相关的船工、工匠、学者流落民间,甚至远走海外。
许多先进的造船、导航、乃至相关的机械和火药技术,或许正是在这个过程中,逐渐流传到了泰西,间接促进了欧洲航海时代和军事技术的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