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炮兵阵地位于圆阵核心,是少数尚未被完全冲垮的建制单位。
“所有炮位!方向正北!距离一百五十步至二百步!霰弹、开花弹交替急速射!打空所有弹药!”
孙力的命令声在炮阵中回荡。
残存的二十余门佛郎机炮和虎蹲炮被炮手们拼命调整着射界,炮口死死对准了北面压上来的准塔步兵集团和更后方阿巴泰的中军方向。
“放!”
“放!”
“放!”
孙力声嘶力竭,几乎跳着脚下令!
下一刻,沧州军炮兵爆发出了此战中最猛烈、也是最绝望的一次齐射!
“轰!轰!轰!轰——!”
震耳欲聋的炮声几乎连成一片!
火光冲天,硝烟弥漫!
这一次,炮火不再分散阻击,而是将所有残存的怒火,如同铁拳般狠狠砸向了一个狭窄的正面区域!
冲在最前面的准塔重甲步兵瞬间遭殃!呼啸而至的霰弹如同死亡风暴,将成排的士兵如同割草般扫倒,即使重甲也难以完全抵挡如此近距离的攒射!紧接着,数枚开花弹凌空爆炸,灼热的破片和冲击波在密集的人群中制造出一个个恐怖的死亡空白区!
清军的北面攻势为之一滞!惨叫声此起彼伏,原本严整的进攻队列被打得一片混乱,出现了短暂的缺口和混乱!
“就是现在!”刘体纯看得真切,战刀向前猛地一挥,大喊道:
“全军都有!舍弃所有辎重!跟紧旗帜!杀!”
“杀!”所有人都齐声怒吼。
命令一下,沧州军残部爆发出最后的勇气。士兵们毫不犹豫地扔掉了身上一切不必要的负重,甚至连一些沉重的火铳也丢弃了。
伤兵被同伴架起,所有人如同决堤的洪水,跟随着那面残破的“刘”字帅旗,向着被炮火短暂撕开的缺口,亡命般冲去!
“拦住他们!”准塔在后方气得大吼,试图重新组织队伍。 伊尔登和苏班岱也发现情况不对,急忙从两翼向中心挤压。
炮火撕开的缺口,瞬息即逝。硝烟尚未散尽,刘体纯已如一道血色雷霆,率先撞入了清军混乱的阵列之中。
他手中的长刀,早已不是一件兵器,而是死神的延伸。
刀光闪烁之处,必是血肉横飞。一名试图阻拦的清军佐领刚举起铁鞭,便被刘体纯一记势大力沉的斜劈连人带甲胄砍翻在地,内脏和鲜血泼洒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