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闯王……陛下。”贺珍稍稍拱手,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和疏离,语气恭谨地说道:“劳陛下亲临,末将惶恐。”
“不必多礼。”李自成摆了摆手,目光扫过四周开阔的荒野,淡淡道:“今日约你到此,只为一事。大顺虽遭挫折,然根基犹在。眼下清虏入关,天下板荡,正是用人之际。以往恩怨,暂且休提。”
贺珍眼神闪烁了一下,没有接话。心中却暗自冷笑,此刻才来说休提恩怨?早做什么去了。
李自成继续说下去,语气仿佛带着一丝感慨和无奈:“宗敏兄弟不幸战殁,我军中大将之位空缺已久。贺将军你熟知陕西、甘肃情势,又手握重兵,正是最佳人选。
今日,朕便在此许诺,只要你重归大顺,朕便封你为大将军,总制西北军务,地位仅在于朕与一只虎之下。如何?”
这番话,如同蜜糖,精准地浇在贺珍心底最痒处。
大将军之位,总制西北!这远比他在清廷那边能得到的虚衔要实惠得多!他脸上的戒备之色肉眼可见地消退了不少,甚至露出一丝压抑不住的喜色。或许……或许真能两头得利?
“陛下……此言当真?”贺珍的声音带着渴望。
“君无戏言。”李自成面无表情,但语气肯定。
气氛似乎缓和了。贺珍的心腹也稍稍放松了姿态。
就在这一刹那!
李自成那看似随意揣在老羊皮袄里的双手,猛地向外一掏……
那不是空手,而是两支枪管和枪托都被锯短、显得异常狰狞的燧发火铳!
“动手!”李自成发出一声如同受伤猛兽般的咆哮,根本不给贺珍任何反应时间,抬起右手的短铳,对着贺珍的胸膛,几乎是抵着,手指头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砰!”
震耳欲聋的枪声瞬间撕裂了山坡的宁静,白烟弥漫!
贺珍脸上的期待和喜色瞬间被极致的惊愕和痛苦所取代,他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自己胸前迅速扩大的血洞,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身体向后踉跄。
小主,
他至死都不明白,李自成为何如此决绝,连谈条件的机会都不给。
几乎在同一时刻!
坡下那二十名李自成的老营亲兵,动作整齐划一,猛地扯开身上看似臃肿的皮袄或外袍!里面赫然也是同样经过改造、缩短了枪管和枪托的燧发火铳!他们早已悄然排成了一个简易的射击阵列!
“放!”李过须发戟张,厉声怒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