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家家主声音低沉说道:“刘体纯…是块硬骨头,更是口深潭。阿巴泰五万大军啃不下,反崩了牙。这等人物,已非池中之物。”
范永斗握着烟袋,缓缓吐着烟,眼神中透着精明,微微一笑说:“岂止是硬骨头。其火器之精良,诸位通过私下弄来的几支‘擎电铳’也见识过了。
更厉害的是他这套治法。开新科,取工匠,办工坊,通海贸…隐隐有另起炉灶、肇基立业之象。”
“可大清那边…,多尔衮心狠手辣,若察觉我等暗中与刘体纯勾连…”
有人面露忧色。
“所以须得‘暗中’!更要找对门路!”
另一人急切道:“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这是老祖宗的生意经。如今刘体纯卡着运河脖子,又通了海路,江南物产暗流北进,已成气候。我等若不及早下注铺路,等他日真龙腾空,哪还有我等晋商站脚的地方?”
“此言有理!况且,与他做生意,利厚!他的琉璃镜、瑶台玉、瓷器,在江南、泰西、东瀛是什么价?
他缺粮食、铁料、硝石,我们手里有什么?这才是真正的互通有无!比单单给大清输粮换盐引皮货,不知强出多少!”
又一人附和道。
范永斗敲了敲烟袋锅,郑重其事地说道:“此事,宜早宜暗。须得找一个稳妥的中间人,既能直达刘体纯驾前,又与我等能说上话。”
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一个名字——沧州“汉唐商会”的大掌柜,潘元庆。
沧州城经过血火洗礼,市面却以一种畸形的繁荣迅速复苏。新辟的商埠区内,最为气派的建筑便是“汉唐商会”的总号。车马盈门,客商云集。
此刻,商会后院密室中,灯火常明。来自晋商八大家的代表们,悄然抵达,姿态放得极低。
“潘掌柜,久仰!一点心意,务必笑纳,盼能在刘将军面前为我等美言…”
“潘兄,如今这北路商贸,全仗您周旋了!范公有言,价格、条件,都好商议,只求一条通畅门路!”
“我家东主欲购琉璃镜五百面,瑶台玉妆匣八百,不知潘掌柜能否调度?可用上等辽东货、江南绸缎,甚至现银支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