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时间过去了很久,温度终于降了下去。混合酸液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淡黄色。
“成了!硝化酸!”刘体纯的声音带着一丝激动。
接下来,就是主角登场。
刘体纯用特制的长柄竹夹,夹起一团团蓬松的脱脂棉,小心翼翼地、一点点地浸入那淡黄色的“硝化酸”浴中。
棉花一接触酸液,瞬间被浸透,颜色微微加深。
他全神贯注,控制着浸泡的时间——太短硝化不足,太长棉花就彻底溶了!
这火候,全凭感觉和刘体纯的经验。
“时间到,浸水!”
刘体纯紧盯着漏壶喊道。
手上动作迅捷,将吸饱了酸的棉团夹出,立刻投入旁边早已准备好的、盛满冰冷井水的大木桶里。
棉团在水中迅速膨胀,轻轻地摇晃进行漂洗,以洗去残留的酸液。
如此反复数次,直到水不再明显变酸。
“火棉胶!成了!”
刘体纯捻起一小块洗好、沥干的硝化棉,它看起来和普通棉花区别不大,只是颜色略显暗淡,质地更紧密些。但这玩意儿,只要一个火星,就能瞬间爆燃。
没有人知道的是,青州工坊里,吴守拙带着几个徒弟,每天就在生产这些东西。
“这才是第一步,老赵。”刘体纯抹了把脸上的汗水和酸雾凝结的水珠,眼睛亮得惊人,微微一笑道:“好戏在后头!”
工坊角落,新砌了个小小的烘窑。刘体纯指挥工匠将沥干的硝化棉薄薄铺在特制的平滑石板上,送入窑内小心烘烤,去除多余水分。
这一步也险象环生,连刘体纯都有点心惊肉跳,一个不小心,温度稍高,这堆“火药”就得把自己点了。
烘干的硝化棉变得脆弱易碎。刘体纯亲自上手,将它们细细研磨成粉末,越细越好。粉末呈现出一种不起眼的淡黄色。
“樟脑精!”刘体纯打开一个密封的小陶罐,里面是家中常用的樟脑。洁白的樟脑块研磨成的细粉,散发着浓烈的清凉气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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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方子,四份‘火棉胶’,一份‘樟脑精’,混合!”
粉末在陶盆里被反复搅拌、揉搓。起初松散,渐渐地,在刘体纯有力的手掌揉捏下,混合粉末开始变得粘稠、湿润,最后竟形成了一团淡黄色、半透明、如同上好蜂蜡般柔韧的胶泥!这胶泥带着樟脑的清凉气息,手感奇特。
这就是后世“手搓”一词的来源。
“快!入模!”刘体纯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