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焦土生芽

官吏们强撑着疲惫不堪的身躯,在焦烟弥漫的废墟间奔走,执行着这关乎生死存亡的三道铁令。

临时搭建的军功司内,烛火摇曳。几名文书熬得双眼通红,笔尖在粗糙的纸张上沙沙作响。

阵亡将士的名册一页页加厚,每一个名字背后,都是一条消逝的生命和一个破碎的家庭。

郑铁牛麾下那三千闯营老卒,名字密密麻麻写满了数页,触目惊心。

缴获的清军辎重中,银两、布匹被迅速清点出来,优先送往阵亡者家属手中。简陋的伤兵营里,医官们用盐水煮过的粗布条为伤兵清理创口,锯子切割腐肉的刺耳声响与压抑的闷哼交织,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和草药混合的苦涩气味。

回春膏的使用,大大地控制住了伤口感染,使大部分伤兵的伤情都开始好转。

刘体纯亲自巡视,将缴获的清军伤药也全部分发下去,每一句嘶哑的“挺住”,都换来伤兵眼中滚烫的泪水。

城中,幸存的军民被组织起来。妇孺老弱清理着街道上破碎的瓦砾和断木,男人们则合力扑灭那些在断壁残垣间苟延残喘的余火。

城西巨大的焚尸堆日夜燃烧,黑烟滚滚,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焦臭,但这是避免瘟疫的唯一办法。

刘体纯下令开仓,府库中最后一点存粮被取出,混合着缴获的清军军粮,在街头巷尾架起大锅。

浓稠的杂粮粥翻滚着,偶尔还能见到细碎的肉末——那是战场上收集来的、无人认领的骡马肉。

当第一碗滚烫的粥递到面黄肌瘦的妇人手中,当孩童捧着破碗贪婪地吮吸着久违的热食,沧州城,这具几乎流干了血的躯体,终于有了一丝微弱的脉搏。

炊烟袅袅升起,虽稀薄,却是劫后余生最珍贵的信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