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巴泰脸色瞬间变得铁青,独眼死死盯着运河方向那铺天盖地的旌旗和森然的炮口,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
他猛地拔出腰刀,用尽全身力气嘶吼,试图压制恐慌。
“慌什么!列阵!迎敌!弓箭手在前!楯车!楯车顶上去!拦住他们的骑兵!”
命令在巨大的恐慌面前显得苍白无力。清军勉强结成的阵线在铁蹄的轰鸣声中显得摇摇欲坠。
郑铁牛几乎是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才攀上西城残破的垛口。
他浑身浴血,左臂无力地垂着,仅靠右手死死抓住冰冷的墙砖才稳住身体。视野有些模糊,耳边是伤兵断续的呻吟和城外清营隐隐传来的混乱喧嚣。
当那滚雷般的蹄声穿透云霄,狠狠撞入耳膜时,郑铁牛浑浊的眼睛猛地睁大了!
他死死望向东方,大运河上那遮天蔽日的船队,那猎猎飞舞的猩红战旗…
一股难以言喻的灼热猛地冲上喉头,干裂的嘴唇剧烈颤抖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滚烫的泪水,毫无征兆地冲出眼眶,混合着脸上的血污和硝烟,冲刷出两道清晰的痕迹。
“主…主公…” 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不是因为伤痛,而是巨大的、几乎将他撕裂的狂喜和委屈!他猛地挺直了摇摇欲坠的身体,用尽肺里所有的空气,发出了一声嘶哑到极致、却仿佛要震碎苍穹的咆哮:
“援兵到了——!!刘爷回来啦——!!!”
这声咆哮,如同投入死水潭的巨石!瞬间点燃了整个沧州城头!那些蜷缩在垛口后、几乎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的残兵,那些搬运石块都摇摇晃晃的民夫,那些包扎伤口的妇人…
所有人都挣扎着扑向城墙东侧!他们看到了!看到了那如林的旌旗!看到了那钢铁的洪流!
死寂的城头,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混合着哭嚎与呐喊的狂潮!
“刘爷!是刘爷!”
“杀鞑子!报仇啊!”
“有救了!我们有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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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体纯一身玄甲,端坐于踏雪乌难马之上,立于刚刚构筑完成的炮兵阵地前。
他面容冷峻如铁,目光如同出鞘的利刃,扫过远处清军混乱的阵列,最后定格在沧州城头那面浴血的残旗上。
七日血战,孤城死守,他的兄弟,他的兵,他的民…用血肉筑起了这道屏障!
“目标!清军前阵楯车及重甲集群!”
刘体纯的声音不高,却带着金铁交鸣的杀伐之气,清晰地传入每一个炮长耳中。
“虎踞炮,佛郎机,重磅霰弹!三轮急速射!给老子——轰开一条血路!”
“得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