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在最前的几匹战马骤然消失,只留下凄厉的嘶鸣和腾起的烟尘。
伪装完美的陷马坑张开了吞噬之口。后续的骑兵收势不及,撞作一团,人仰马翻。就在这混乱爆开的瞬间,死寂的村庄活了!
“砰!”“砰!砰!”
清脆的爆鸣从各处废墟窗口炸响。火帽枪特有的硝烟味瞬间弥漫开来。铅弹撕裂空气,带着令人心悸的尖啸。
人喊马嘶瞬间被击中肉体的闷响取代。冲入村中的清军像被无形的镰刀扫过,前排的骑士与马匹身上爆开朵朵血花,纷纷栽倒。
一个清军头目刚举刀嘶吼,一枚铅弹精准地掀飞了他的半个头盔,红白之物溅了旁边人一脸。
“有埋伏!下马!结阵!”
惊恐的吼叫响起。残余的清兵狼狈滚下马背,试图依托倒毙的马尸和土墙抵抗。但枪声如同索命的毒蛇,从意想不到的角度钻出。
一个清兵刚探头想寻找目标,对面磨坊窗口火光一闪,他的额头猛地向后一仰,留下一个焦黑的血洞。
冷枪如跗骨之蛆,陷阱如地府鬼爪。每一次枪响,几乎都伴随着一声濒死的惨嚎。清军像掉进蛛网的飞蛾,每一次挣扎都引来更致命的攻击。
尸体在村口狭窄处迅速堆积,鲜血浸透黄土,粘稠得几乎要漫过脚面。
骄横的马甲清军,在这座空村炼狱里第一次见识到了刘家军的恐怖。
日头西斜,将天空染得如同泼了血。村口的尸堆已如小山。
耿三娃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火帽枪管烫得几乎握不住。
“还剩多少?”他哑声问身边的铁蛋,这是一个脸上稚气未脱,眼神却如老狼般凶狠的少年。
“七个纸壳弹筒,三把枪管还能打。”
铁蛋的声音同样嘶哑,眼神扫过身边,两个兄弟已永远倒在血泊里。
他的声音带着哭声:“虎子哥…没了。”
耿三娃心头一震,目光扫过仅存的几个兄弟。
靠在墙根喘息的“鹞子”,捂着渗血腰腹的“老蔫”,还有石头。他们身后,是那几座沉默的谷堆。
他们几个人都是从山海关败退下来的闯营老兵,无数次的厮杀,让他们早把生死看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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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重的脚步声如同闷鼓,从村外传来,大地都在震颤。烟尘中,一堵钢铁墙壁缓缓压来!
清军的重甲步兵终于到了。
铁叶甲在夕阳下反射着冰冷的血光,长枪如林,重盾如山。他们踏过村口同伴的尸体,如同碾过烂泥,沉默而坚定地向内挤压。
残余的冷枪打在盾牌和厚甲上,只能溅起点点火星,发出啪啪响声。
一个、二个、三个倒下去了!其他人仍旧脚步坚定向前冲。
“没用了…”老蔫咳出一口血沫,惨笑道:“该点火了,三娃哥。”
耿三娃的目光死死盯住步步逼近的铁甲洪流,又缓缓扫过身边兄弟的脸,最后落在那几座金黄的谷堆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