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的史可法激动落泪,执笔挥毫,赋诗一首。
《戊子夏感怀》
铁血临清震九霄,寒潮依旧涌江涛。
孤臣泪尽山河碎,万马声喑鼓角凋。
北望烽烟吞故垒,南倾宫阙醉笙箫。
衣冠忍见南渡日?独柱擎天恨未消。
就连那些醉生梦死的南京权贵,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捷报震得目瞪口呆。
在他们眼里,这个他们瞧不起的“流寇余孽”已经站在了另外一个高度,需要他们仰望了。
媚香楼,秦淮河上最负盛名的销金窟。
今晚,保国公世子徐青麟正做东,宴请抚宁侯的侄子朱世杰、诚意伯的幼子刘琏等一干勋贵子弟。
丝竹悠扬,美人环伺,觥筹交错间,谈的不是诗词歌赋,便是哪家新来了清倌人,或是斗鸡走狗的新鲜玩法。空气中弥漫着酒气、脂粉香和一种末世狂欢的奢靡。
“听说了吗?北边…山东那边…好像出大事了!”
一个刚从楼下上来、消息灵通的清客,按捺不住兴奋,压低声音对徐青麟说道。
徐青麟正搂着当红的花魁柳依依调笑,闻言不耐烦地挥挥手说道:
“北边?能有什么大事?左良玉那老贼不是死了吗?洪承畴、多铎忙着收拾残局呢吧?别扫兴!”
“不是!是…是临清!”
清客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变调,轻轻说道:“临清州!让那个…那个在山东闹腾的刘体纯给打下来了!
听说只用了两个时辰,守城的五千清兵,死的死,降的降,连八旗兵都宰了好几百。
守将赵应元穿着睡衣就被抓了!”
“啪嗒!”
徐青麟手中的玉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仿佛没听清:“谁?刘…刘体纯?那个占了几个破府县的流…流寇?”
在他以及大多数南京权贵子弟的认知里,刘体纯不过是比张献忠、李自成稍微“规矩”点的流寇头子,在山东苟延残喘罢了。
“千真万确!消息是从扬州史阁部那边传过来的,据说捷报已经飞马送进宫了。” 清客言之凿凿。
整个雅间瞬间鸦雀无声。丝竹停了,调笑停了,连柳依依斟酒的手都停在了半空。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死寂只持续了片刻,随即爆发出七嘴八舌的议论,夹杂着各种情绪。
徐青麟,保国公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