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大限到了

弘光朝廷,在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地挣扎了短短数月后,终于显露出它腐朽崩塌的最终形态。

南京的混乱如同投入水中的巨石,激起的难民潮浪涌向四方。与官绅富户的定向逃亡不同,普通百姓的逃难更加盲目而悲惨。

大量来自扬州、镇江、南京乃至江北的平民百姓,扶老携幼,推着独轮车,挑着可怜的家当,沿着运河和官道,如同绝望的蚁群,涌向相对平静的山东北部——刘体纯控制的沧州、德州、青州、登州。

沿途饿殍遍野,哭声震天。

沧州体系各府州县设立的难民接收点人满为患,压力陡增。沿途搭起帐篷,设置了施粥点。

没有什么好的办法,只希望百姓们能够活下来。

谍报司陈有银的人手混迹其中,紧张地甄别着可能的奸细。

但同时,这庞大的人口流入,也带来了劳动力和市场潜力。

刘体纯严令各地,尽力赈济,开粥棚,设医棚,组织难民参与屯田和工坊建设,变负担为助力。

一句“沧州有活路,不饿死人”的口碑,在难民中悄然流传,吸引着更多人北上。

更多的难民则选择了南下的道路。他们翻山越岭,涌向福建(八闽)、江西(赣鄱)、广东(岭南)等相对偏远、尚未直接卷入战火的地区。

这些省份的地方官府面对突如其来的难民潮,措手不及,或设卡阻拦,或勉强收容,社会秩序和经济承受着巨大考验。

这些南下的难民中,也混杂着不少失意的士子、落魄的官员和心怀故国的义士,他们的到来,将在未来为南方等地抗清力量播下种子。

就在南京陷入末日混乱、难民潮席卷南北之际,引发这场滔天巨浪的源头——武昌,却笼罩在一种诡异的寂静与压抑之中。

左良玉那具曾经威震湖广的雄健身躯,在九江“大胜”后不久,竟轰然倒下。或许是长期的积郁、或许是急火攻心、或许是酒色掏空了身体,更或许是冥冥之中的报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