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农工商五条》

“无主荒地?那城外那些因战乱荒废的田产……” 一些原本就兼营田庄、商铺的士绅心思活络起来,开始盘算如何在新政下合法地扩大产业。

“兴百工”、“通商贾”,意味着他们掌握的本地资源(如矿产、桑田)有了更广阔、更受保护的销路。盐商陈兴良这类人,更是嗅到了巨大的利益。

传统清流与保守官员则是一片哗然,痛心疾首。

“荒谬!斯文扫地!堂堂镇守使,竟公然将商贾匠户抬举至此,与士人并列?成何体统!”

一位前明致仕的老学究在家中捶胸顿足。

“重利轻义,此乃取祸之道!这刘体纯,终究是草莽出身,行事乖张!”

一些被留用或观望的本地官员,私下也摇头叹息,觉得此举有悖圣贤之道,难登大雅之堂。

街头巷尾、茶铺酒肆,议论之声不绝于耳。

“民以食为天,刘将军此举大善!开荒免税,活人无数啊!”有人竖起来大拇指。

“哼,不成体统!商贾逐利,匠户奇技淫巧,如今竟得官府如此推崇?长此以往,人心不古,礼崩乐坏矣!”也有人抚须长叹。

“终究是草莽,行事不同!不过……这运河码头的市集,规矩倒是立得明白,或许……”更有人虽然摇头,眼神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盘算。

沧州狮子楼,商机在硝烟中萌动。

这是沧州最大最好的酒楼,往日多是官绅宴饮之所。今日二楼雅间“听涛阁”内,三位穿着绸衫的人正慢慢品着杯中的酒,气氛却与楼下喧嚣的议论截然不同,带着一种压抑的兴奋和精明的算计。

身材高大,国字脸,眉宇间带着豪气的是沧州本地大盐商陈兴良。他掌控着沧州及周边数县的私盐渠道,消息灵通,胆大心细。

旁边的五十岁老者,面容清癯,眼神精明,是兴隆绸布庄的老板徐安,他的生意不仅限于布匹,还涉及棉花收购和桑蚕。

最年轻的三十多岁,白净面皮,眼神锐利如鹰,姓单名元庆,是最近几年才在沧州崭露头角的商人,据说背景复杂,生意触角伸得很广,尤其对新鲜事物感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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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体纯的布告一出,三个人不约而同地嗅到了不一样的气息。今日相聚,正是为了商议如何在这乱世棋局中,抓住新政带来的机遇。

“徐老,单老弟,”

陈兴良放下酒杯,压低声音,开门见山说道:“刘镇守使这份《农工商五条》,二位怎么看?是真金白银,还是画饼充饥?”

徐安捻着胡须,缓缓道:“老夫经营布业几十年,深知‘通商贾’三字的分量。前明税卡林立,胥吏如狼,行商如履薄冰。刘将军明令‘厘定税率’、‘严惩霸市’,若真能贯彻,仅此一条,运河商路的价值就要翻上几番!

老夫的布匹,运往北直隶、河南,成本能降下不少。只是……”

他顿了顿,又说:“这‘安流民’以工代赈,老夫的织坊若能招到足够人手,产量亦可大增。然则,这安稳能持续多久?鞑子大军,可是虎视眈眈。”

单元庆年轻气盛,眼中闪烁着光芒,笑着说:“徐老顾虑的安稳,正是机遇所在!乱世之中,何处安稳?刘将军能守北京三日,能带着几万人马、几百条船冲出重围扎根沧州,这份能耐,我看比那些望风而降的督抚强百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