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尔衮打断他,声音不高,却让鳌拜瞬间噤声,冷汗浸透后背。

“损兵折将,折我大清锐气!滚下去!闭门思过!”

“嗻……嗻!”鳌拜如蒙大赦,连滚爬爬地退下。

多尔衮的目光这才转向安定门方向,又看了看德胜门城楼上那面在暮色中猎猎飘扬的“刘”字大旗,眼神越发幽深。

他翻身下马,步入临时搭建的王帐。

帐内烛火通明。多尔衮居中坐下,范文程、洪承畴分坐两侧,其余将领肃立。

“范先生,洪先生,”多尔衮开门见山,目光首先落在范文程身上,轻轻地说道:“德胜门一日血战,二位如何看?这刘体纯,又是何许人也?”

范文程捻着胡须,眼中闪烁着洞悉的光芒,缓缓开口道:

“王爷明鉴。此战之败,非战之罪,乃器之利也。刘体纯此人,虽名不见经传,然观其用兵,深谙火器之利,不拘泥于常法。其守城之术,层次分明,远近结合,尤擅以火器破我盾车重甲之长。

更匪夷所思者,昨夜炮营阵地被毁,其炮术之精准,算计之深远,绝非寻常将领可为。

此人不除,京师难下,恐成我大清心腹之患!”

洪承畴微微颔首,接口道:“范大人所言极是。刘体纯此人,原是闯逆中一员小将,虽有战功,名声不显。

此次却有点蹊跷,行事果决狠辣,观其坚壁清野、焚毁城外,可知其打算不惜一切代价阻我步伐。

其麾下火器之犀利,远胜明军旧部,战法远胜闯逆诸部。更兼士气未溃,死战之心甚坚。

我军若强攻德胜门,徒耗精兵耳。”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地图上的安定门又说道:“马宝避战,虽为自保,却也说明安定门外防御,未必如德胜门般铁板一块。或可……避实击虚?”

“避实击虚?”多尔衮眼中精光一闪,手指敲击着桌面,“洪先生是说……安定门?”

“正是。”洪承畴点头,轻声道:“然刘体纯非庸才,安定门必也有备。强攻仍非上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