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望舒动了。
她走到那座满是铁锈的铁砧旁,沉默地拿起一把半人高的大号锻锤。
她没有说话,只是用锤头,在铁砧上轻轻敲了一下。
“当。”
一声沉闷的金属撞击声。
铁匠铺里瞬间安静下来。
墨尘和周婉儿都闭上了嘴。
“继续。”秦望舒把锻锤靠在铁砧边,“我听着。”
墨尘的胸口剧烈起伏,他一把抓过周婉儿手里的铜水阀,几乎要将它捏碎。
但他最终没有。
他将那肮脏的铜阀扔在图纸上,用炭笔在旁边重新画图。
这一次,他没有画那些精巧的弹簧和卡榫。
他的笔尖在铜阀的结构上游走,很快,一个融合了两种思路的全新设计出现了。
“你那个愚蠢的粉末,遇水反应太快,不可控。”
墨尘的声音生硬,像一块冰冷的铁。
“在铜阀内部增加两层蜡封隔断,再加一个简单的水压阀门。只有当装置沉入水下超过三尺,水压才会挤破蜡封,触发反应。”
“这样可以确保,我们在安装的时候,它不会炸在自己手里。”
他说完,又在图纸的另一端,画上一个极其微小的风车状叶轮。
“这是什么?”周婉-儿忍不住问。
“配重平衡。”墨尘头也不抬地回答,“你的粉末会发热,热量不均会导致装置在水中翻滚。这个叶轮可以利用水流,让它始终保持关键部位朝上。”
周婉儿看着图纸上那个小小的叶轮,陷入了沉默。
她只想着如何引爆,却从未想过爆炸前的姿态控制。
“你画的这个……”墨尘的笔尖,点在了周婉儿之前随手画的一个火油引流槽上,“歪门邪道,但勉强能用。”
他的手却诚实地将那个引流槽的结构,完整地复制到了新的图纸上。
两人不再争吵。
一个负责绘制图纸,精确计算每一个零件的尺寸和角度。
一个负责调配药粉,反复测试不同比例下粉末的发热速度和温度。
苏云溪靠在门边,看着那两个埋头的人。
她撇了撇嘴,对锦瑟低声抱怨。
“疯子。”
一个时辰后,一个新的装置被制造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