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情丝缠入惊澜网

殷照临此刻咳得眼前阵阵发黑,胸口旧伤处传来撕裂般的闷痛,每一次咳嗽都牵扯着那陈年的疤痕。他勉强稳住几乎站立不稳的身体,冰凉而微微颤抖的手指伸向那盏温热的参茶。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温润瓷壁的瞬间,东方宸因急切而未能完全收回的手也恰好覆在杯盏的另一侧!

冰冷的指尖与温热的杯壁相触,带来一丝短暂的慰藉。然而,下一刻,那冰冷的指尖便猝不及防地触碰到了东方宸同样覆盖在杯盏上的、温热甚至带着灼烫感的手指!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凝固。

两人俱是一震!一股奇异的电流感,瞬间从肌肤相触的那一点炸开,沿着手臂的经络直冲心口!东方宸的手温偏高,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充满生命力的热度,此刻更因担忧和急切而显得格外滚烫;而殷照临的指端,却如同深秋的冷玉,透着一股源自病弱身躯的、挥之不去的微凉。这短暂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意外肌肤相触,却像一道无声的惊雷,瞬间击穿了连日来被权谋、算计、猜疑和生死博弈层层包裹的厚重壁垒!某种难以言喻、从未有过的悸动,如同深埋地底的种子,在两人心间悄然破土,带来一阵陌生而强烈的战栗。

殷照临强忍着几乎要冲破喉咙的腥甜和更剧烈的咳意,几乎是凭着本能,就着东方宸依旧托着杯盏的手,匆匆低头啜饮了一口温热的参汤。那温润微苦的液体滑过干涩灼痛的喉咙,带来一丝短暂的暖意,稍稍压制住了肺腑间翻江倒海的痛苦。他放下杯盏,深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平复喘息。当他抬起眼帘时,目光毫无防备地撞进了近在咫尺的一双眼睛里。

东方宸就站在他面前,距离近得几乎能感受到彼此呼吸的温度。少年帝王高挺的鼻梁几乎要碰到他的额头,那双深邃的眼窝里,此刻盛满了纯粹的、毫不掩饰的担忧与惊惶。那沉甸甸的、属于帝王的悔恨底色尚未完全褪去,便已被眼前这纯粹关切的光芒所覆盖,形成一种极具冲击力的专注,牢牢地锁住了殷照临的视线。那双眼睛,清澈明亮,映着烛火,也清晰地映着他此刻狼狈苍白的模样。

“臣…御前失仪,请陛下恕罪。”殷照临心头猛地一跳,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微微后撤了小半步,拉开了这过于危险的距离。他迅速垂下眼帘,浓密的长睫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两片扇形的阴影,巧妙地掩去了眼底那一闪而逝、连他自己都未曾完全理解的慌乱波澜。然而,指尖残留的那抹属于东方宸的、异常清晰的温热触感,却如同烙印般挥之不去。

东方宸也清晰地感受到了自己的失态,一丝不易察觉的薄红迅速爬上了他白皙的耳尖。他有些仓促地收回手,指尖下意识地捻了捻,仿佛那抹微凉的触感还停留在皮肤上。他轻咳了一声,试图掩饰这份突如其来的不自在,但目光却依旧不受控制地胶着在殷照临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上,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关切:“皇叔的咳疾…怎么又加重了?!是心口旧伤被这几日的劳心费神牵动了,还是…?”他顿了顿,急切地道,“朕立刻传太医令来,务必…”

“陛下,”殷照临强行压下喉间再次翻涌的不适,声音恢复了惯有的清冷平稳,只是那清冷之下,似乎少了几分刻意的疏离,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臣无碍,些许旧疾罢了,休养几日即可。眼下大局初定,百废待兴,陛下更应关注朝堂安稳,安抚人心,整饬…” 他试图将话题引回正轨,然而,话未说完,便被一阵由远及近、沉重急促到令人心慌的脚步声骤然打断!

小主,

那脚步声如同密集的鼓点,敲打在金砖铺就的宫道上,带着一种不祥的预兆,由远及近,飞速逼近御书房!

“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