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追的身体被粘稠、冰冷、散发着刺鼻恶臭的液体瞬间包裹!那感觉如同坠入万载玄冰的深渊,极致的寒冷瞬间冻结了他的血液,深入骨髓!同时,一股无法抗拒的、充满死寂与衰败的意志,如同亿万根冰冷的毒针,疯狂地扎向他的灵魂深处,要将他所有的生机、所有的意识、所有的存在痕迹,彻底腐蚀、同化、归于虚无!
剧痛?不,那是一种比剧痛更可怕的、万物终结的冰冷与死寂!仿佛灵魂都要被冻结、分解!
就在这意识即将被彻底冻结、沉沦于腐朽死海的最后一刹,沈追那早已模糊、濒临彻底熄灭的感知,却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却又无比清晰的“牵引”。
那牵引,并非来自外界,而是来自他额头死死抵住的那尊残钟!
在墨绿腐朽的包裹中,那尊原本冰冷死寂、布满霉斑的青铜残钟,其内部最深处,那丝之前被沈追以为是幻觉的、微乎其微的温热感,非但没有被腐朽冻结,反而如同在绝境中被逼出的最后一点生机,顽强地、清晰地搏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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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接着,一股微弱却无比坚韧的“吸力”,透过冰冷的青铜,牢牢地“抓住”了沈追即将消散的意识核心!
不是物理的拉扯,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近乎于“存在”层面的维系!
仿佛一个巨大、空旷、冰冷了亿万载的古老容器,在即将彻底沉沦于死寂腐朽的深渊时,本能地、死死地抓住了它内部那唯一一缕微弱的“生机”——沈追的意识,以及他意识深处,那属于“沈令”的最后羁绊!
“阿…令…”沈追在灵魂冻结的深渊中,发出无声的呓语。不是他在呼唤,而是那维系着他的、源自残钟深处的微弱脉动,在传递着这个名字的模糊回响。
然后,他便被这股维系的力量,拖拽着,随着那不断下沉的青铜残钟,一同坠向那墨绿死海的最深处,坠向那未知的、被腐朽规则统治的地脉深渊!
意识如同风中残烛,在无边的冰冷与死寂中飘摇。下沉…不断地下沉…周围是粘稠得如同实质的黑暗和腐朽,隔绝了一切光线和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永恒。
在绝对的黑暗与死寂中,沈追那被强行维系、并未彻底消散的意识,仿佛穿透了无尽的墨绿淤泥,看到了一幕极其诡异的景象。
那是一片…空旷到令人心悸的虚无。
没有上下左右,没有时间空间的概念。只有一片永恒的、冰冷的灰暗。
在这片灰暗的中央,悬浮着一座山。
一座巨大无比、却残破不堪的山。
山的轮廓模糊不清,仿佛由无尽的尘埃与灰烬构成,散发着亘古的寂灭气息。山体之上,布满了一道道深不见底的裂痕,如同大地的伤疤。那些裂痕深处,隐隐有黯淡的、如同凝固血液般的暗红色泽在极其缓慢地流淌、搏动,每一次搏动都带着一种焚尽万物的疲惫与不甘。
而在那座寂灭之山的山巅,或者说,在那片虚无的中心点,矗立着一尊…钟的虚影。
那虚影极其黯淡,几乎与周围的灰暗融为一体,轮廓正是东皇钟!只是它比沈追见过的任何状态都要残破,钟体千疮百孔,遍布裂痕,仿佛随时会彻底崩散。钟身之上,曾经辉煌的金红焰纹彻底熄灭,只余下几道如同焦黑疤痕般的暗红痕迹,死气沉沉。
但沈追的意识却死死地“钉”在了那残钟虚影内部,最深邃的一道裂痕深处。
在那里!
在那道仿佛贯穿了钟体核心的裂痕里,悬浮着一团极其微弱、极其渺小的光。
那光芒极其黯淡,呈现出一种近乎透明的淡蓝色,如同黎明前最微弱的一缕天光,又像狂风暴雨中随时会熄灭的烛火。它脆弱得仿佛一口气就能吹散,却顽强地悬浮在那里,散发着一种纯粹而坚韧的“存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