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予卿闻言,不可置信地抬头,看向谢朗。
她指尖有些颤抖地伸手接过,声音突然就哽咽起来,“太傅,这......”
当年,宋府背上满门耻辱,被萧允晚带人闯进来,屠了满门。
事后,她们一把火烧了神勇将军府。
彼时,仁明帝因为宋羡泊通敌之罪震怒,不许任何人插手宋家后事。
苏予卿时常因为不能将双亲安葬而恨毒了萧家和仁明帝。
他们生前被奸人陷害,死后还不能入土为安。
没想到,谢朗他,居然愿意冒着巨大的风险,给爹娘一个后事的容身之处。
苏予卿捏着那张薄薄的信纸,双目通红。
眼角有晶莹的泪珠滑落。
苏予卿就连哭泣,也是无声落泪。
她蓦然起身,扑通一声跪在谢朗面前,朝他深深拜了下去。
她声音哽咽地道:“太师,大恩不言谢,若你有用得着我的地方,只管开口。”
“我苏予卿,必然赴汤蹈火,在所不惜。”
谢朗受了她这一拜,不然这丫头心里定会过意不去。
随后弯身,将人从地上扶了起来。
他看着苏予卿泪湿的双眼,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以示安慰。
这种时候,语言就显得有些苍白了。
他有些惭愧地道:“当年事发突然,我受了你娘的恩惠,却未能对宋家施以援手。”
“陛下不允许任何人为宋将军翻案,否则同罪论处。”
“我为了明哲保身,这么些年,亦是心中有愧啊。”
苏予卿摇摇头,“太师不必自责,一切都过去了。”
趋利避害是人的本能,换做是她自己,未必能好到哪儿去。
谢朗沉重地点了点头,二人坐回位置上。
苏予卿拆开信纸看了看,是京城南面三十里外的白云道观。
苏予卿捏着纸张的手掐得发白,她没想到,还能有去祭拜双亲的一天。
眸中的湿意止不住,泪珠一颗一颗砸在信纸上,洇湿出片片的小圆圈。
红袖立在苏予卿身后,听着两人的对话,内心也大为震撼。
可看见苏予卿哭红的双眼,她居然觉得十分欣慰,心里默默松了口气。
她家小姐,这么多年,终于哭出来一回了。
苏予卿心里装着太多东西,就连她和红湘,都为她感到沉重。
掩埋在心底的情绪憋得太久,早晚会出问题的。
能哭出来,就有宣泄的出口,这是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