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工棚区内,热浪滚滚,风箱呼呼作响,铁锤敲击声此起彼伏。
几位须发灰白、赤膊上阵,浑身筋肉虬结的老铁匠刚坐下喘了口气,端起粗陶碗灌水,就看到去而复返的陈平和他推回的那车兵甲。
一个眼尖的老铁匠眉头立刻皱了起来,放下碗迎上前,语气带着浓浓的不解和不快:
“陈统领?这……这是怎地回事?费尽力气才刚送去给总都司大人过目的新家伙,怎么转头又推回来了?”
他粗糙的大手抚过那些依旧锋寒的刀剑,微微蹙起眉头:“莫非是数量不够?需要加急赶制?”
陈平挠了挠刚刮完还发青的头皮,脸上满是尴尬,拍着一副玄铁甲的甲片,声音也不自觉低了几分:
“唉!诸位老师傅,实在对不住。我家首席说……说这一批的质量还……还差点意思,让……拉回来,统统回炉重做。”
“什么?!回炉重做?!”
陈平的话如同热锅里泼进了滚油,整个工棚区“嗡”的一声炸开了。
那位刚说话的老匠眼睛瞬间瞪得铜铃大,声音陡然拔高八度。
“回炉?!开什么天大的玩笑!老夫带着几个徒弟,在这炉子前没日没夜耗了整整三天三夜!敲打了千百下才成型的刀!你跟我说质量不行?哪里不行?!”
旁边一位打铁足有四十年的老铁匠,气得胡子都翘了起来,手中的铁锤“咣当”一声砸在地上,火星四溅:
“回炉重做?!萧将军这是什么意思?拿我们这些老匠人寻开心不成?”
“这些刀甲哪一件不是俺们一锤一锤实打实,心血熬出来的精品!”
“俺敢拍着胸脯说!便是送到皇城里,御林军、女帝陛下的亲卫,他们用的兵甲也不见得比俺们现在这批次强到哪儿去!”
“正是!老祖宗传下来的手艺,打铁的规矩,从来都是这般!”
又一位脸庞黧黑的老匠围拢过来,胸膛剧烈起伏,唾沫星子几乎喷到陈平脸上。
“刀要硬,甲要厚,千锤百炼才出精铁!多少年都是这么过来的,怎么到了萧将军嘴里,就全成了渣滓废物?!”
“这简直是打我老郑脸的!咱们不能就这么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