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终究,没有说出任何反对的话。
黎朔离开的时候,林观潮亲自将他送到了电梯口。
陈万驰则站在小会议室的门口,目光追随着她的背影——那身剪裁合体的浅灰色西装,颈间系着的珍珠白色丝巾,耳垂上那对小巧而温润的珍珠耳钉。
她的身姿依旧挺拔如竹,步伐依旧从容不迫,如同过去十年里的每一天,每一个重要的时刻。
电梯门缓缓打开。
黎朔迈步跨入电梯厢内,在金属门即将合拢的那一刹那,他忽然抬起头,目光穿过那道越来越窄的门缝,落在走廊里林观潮的身上,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地传了出来:
“林总,我的理想,就是能成为以后像您这样的人。”
电梯门彻底关闭,上方的数字显示灯开始跳动。
陈万驰迈步走到林观潮的身后。
他看着电梯门上那个微微有些变形的、她的身影的轮廓,看着她的肩膀几不可察地、极其轻微地起伏了一下——那动作轻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
“五百万。”他开口,声音闷闷的,像是从胸腔里挤压出来,“你钱多烧得慌?”
他的语气并没有他试图表现出的那么平静。
那句话脱口而出时,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分辨不清的复杂情绪——是出于对风险的担忧?是对陌生领域本能的排斥?
还是……夹杂着一丝难以言说的、微妙的涩意?
林观潮没有立刻回应。
她缓缓转过身,看向他。
陈万驰以为她会像以往无数次那样,平静地、条理清晰地向他解释这笔投资背后的决策逻辑,用各种他听得懂或需要费力才能听懂的数据、行业分析、趋势判断来说服他,告诉他为什么值得冒这个风险。
过去七八年间,他们经历过太多这样的时刻。
她分析,他倾听;她坚持,他最终选择相信;而事实往往证明,她是对的。
但这一次,她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