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老房子着火文男主的创业伙伴7

院子里挂着那种老式的、光线昏黄的白炽灯泡,因为电压不稳,光线还有些闪烁。灯泡在寒冷的雪幕中晕开一团毛茸茸的光晕,带着暖意,却也显得不太真实。

她就站在那光晕的边缘,屋檐投下的阴影恰好遮住她大半身子,只有脸庞和浅色的棉袄被灯光柔和地勾勒出来。

她穿着一件看起来有些年头、但洗得非常干净的浅蓝色棉袄,款式朴素,没有任何装饰,脖子上围着一条同样是素色的毛线围巾,遮住了下巴。

乌黑浓密的头发编成一根粗粗的麻花辫,沉甸甸地垂在胸前,发梢随着她细微的动作轻轻晃动。

小雪花悄无声息地落在她的发梢、肩头,很快就融化成几乎看不见的细微水渍,仿佛连雪花都不忍心过多地沾染这份洁净。

她正微微侧着头,专注地听陈叔说话,侧脸的线条在昏黄光线下显得异常柔和而清晰,额头饱满,鼻梁挺秀,嘴唇是天然的、淡淡的粉色,抿成一条认真的直线。

和陈叔说完话,她转过脸来,目光无意间扫过院子,那眼神清澈、安静,带着一种陈万驰从未在任何女性眼中见过的神采——那不是泼辣,不是娇媚,也不是文工团女兵那种程式化的活泼,而是一种沉静的、透着书卷气的明亮,像冬夜雪地反射的月光,清冷又皎洁。

陈万驰手里翻动肉串的动作彻底僵住了,铁签子烫得他指尖发红也浑然不觉。

炭火噼啪一声爆出个火星,正好溅到他裸露的小臂上,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他才猛地倒吸一口冷气,从那种失神的状态中惊醒过来,慌忙低下头,假装去查看肉串的火候。

然而,心脏却在胸腔里毫无章法地、沉重地擂动起来。

咚!咚!咚!一下,又一下,猛烈地撞击着肋骨,震得耳膜嗡嗡作响,连带着太阳穴都一跳一跳的。

脸颊更是烧得厉害,这次绝不仅仅是炭火熏烤的缘故。

他觉得自己像一头在泥地里打滚惯了的野猪,突然闯进了一座一尘不染、摆放着精美琉璃盏的宫殿,手足无措,连呼吸都下意识地放轻了,生怕自己呼出的浊气、身上沾染的油烟味,会惊扰、玷污了那份不可思议的洁净与美好。

他从未见过这样“好看”又这样“文气”的姑娘,这两个词在他贫乏的词汇库里,已经是最高级别的、带着敬畏的赞美。

那种好看,不是靠涂脂抹粉,不是靠绫罗绸缎,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一种……一种他无法形容的气质,让他想起很多年前,跟着奶奶去庙里上香时,看到的那个白玉观音像,温润、静谧、悲悯,却又带着一种凡人无法触及的遥远。

“嘿!万驰!看傻眼了?肉都快烤成炭了!魂儿让勾走啦?”旁边一个喝得脸红脖子粗、满嘴酒气的同乡老哥,用油腻的胳膊肘重重撞了他一下。

顺着他刚才失神的方向瞅去,立刻露出了然的、带着几分猥琐意味的笑容,嘿嘿笑了起来,压低了声音,喷着酒气说,“咋的?看上那个女学生了?啧,别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了!那是陈叔资助的大学生,人大的!名牌大学!厉害着呢!算是咱们那片儿飞出的金凤凰,头一份!跟咱们可不是一路人!”

陈万驰像是被人猛地扒光了衣服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黝黑的脸庞瞬间涨成了紫红色,几乎要冒出烟来,窘迫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慌忙低下头,手忙脚乱地去抢救那些确实已经边缘有些焦黑的肉串,嘴里含糊不清地、底气不足地应和着:“没、没看啥……胡扯啥呢……是火、火太旺了,没留意……”

那老哥却似乎找到了谈资,凑得更近些,酒气几乎喷到陈万驰脸上,带着一种传播秘闻的兴奋感:“哥们儿跟你说,这姑娘,命是真不咋地,但也是真争气。听说没爹没妈,可人家就是脑子好使,硬是凭本事考上了北京,还是那么好的大学,读的啥……财政金融?哎哟,反正以后是坐办公室、干大事的人!陈叔心善,供她上学,算是积了大德了,这姑娘将来肯定有大出息,咱们呐,也就只能看看喽。”

耳朵里听着这些关于她身世的话语,陈万驰手上机械的动作慢了下来。

心里那股最初因极致惊艳而起的灼热悸动,仿佛被注入了一股复杂的暖流,悄然发生了变化,掺杂进了一些更沉重、也更柔软的东西。

钦佩,像一颗充满生命力的种子,悄然落在心田。

那样艰难困苦的境地里,一个无依无靠的女孩,能一步步走到今天北京名牌大学的位置,这需要多么强大的毅力、智慧和怎样一颗不屈不挠的心?他无法想象。

与此同时,一种尖锐的心疼,像最细的针尖,轻轻地、却又准确地扎了一下他的心尖。

没爹没妈……他想起自己那个虽然拥挤吵闹、缺乏温情、但至少父母双全的大家庭,忽然觉得,自己那些因为争抢一口饭、一件新衣服而生的委屈和愤懑,在那个女孩所面对的庞大孤独和生存压力面前,显得那么渺小和不值一提。

第一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