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定了定神,转身朝着太极殿正殿的方向走去。
涂游喜正指挥着几个内侍轻手轻脚地收拾殿外廊下的器物,一抬头看见观潮独自走来,连忙躬身:“公主殿下。”
“涂公公,”观潮声音温和,“父皇可安歇了?”
涂游喜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为难:“陛下刚回殿内,吩咐……吩咐不许人打扰。”
他小心地觑着观潮的脸色,又补充道,“陛下今夜饮得有些多,怕是乏了。”
观潮听出了言下之意,是不想让她进去。
她心中微微一顿,却并未坚持,只点了点头:“本宫知道了。暮雨稍后会送醒酒汤和药膏过来,烦请公公照料父皇用下,再提醒他……肩伤旧患,莫要轻视。”
她的语气平静,带着女儿对父亲最寻常的关切,听不出任何异样。
涂游喜暗暗松了口气,连忙应下:“老奴谨记,殿下放心。”
观潮又望了一眼那紧闭的、透出晕黄光线的殿门,不再多言,转身离开。
狐裘的裙摆扫过冰冷的石阶,身影很快没入宫灯照不到的黑暗之中。
她并不知道,殿门之后,盛元帝就站在离门不远的地方。
她的脚步声,她与涂游喜的对话,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传入了他的耳中。
在听到她声音的那一刻,他胸腔里那颗被嫉妒和暴怒灼烧得几乎要炸裂的心脏,猛地一缩,随即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
那是一种近乎疼痛的悸动,混合着难以置信的惊喜,和更深沉的、几乎要将他淹没的酸楚。
她来了。
她竟然来了。
在他那样冷落她、疏远她,甚至因为那些可笑的流言和无法宣之于口的嫉妒而对她心生怨怼之后,她竟然还是来了。
带着醒酒汤,带着药膏,带着……她依然记得他肩头旧伤的关切。
涂游喜打发走了所有宫人,殿门在身后沉重合拢,发出“哐当”一声闷响,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盛元帝站在原地,没有动。
殿内只剩下他一个人,还有满殿死寂的辉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