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她对着铜镜,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镜中的女人,头破血流,浑身是伤,眼神里充满了惊恐、怨毒和劫后余生的庆幸。
完美。
拖着重伤的身躯,一步一个血印,艰难地拉开房门,朝着庞奎暗桩的院子,跌跌撞撞地走去。
……
次日,清晨。
天色微亮,晨雾尚未散尽。
一条偏僻的土路上,姜星河骑着马,不紧不慢地走在最前面。
身后,只跟着张猛等寥寥数名亲信。
“公子。”
张猛催马赶上,与姜星河并行,脸上带着一丝不解和担忧。
“我们……真的要走这条小路?”
“怎么,怕了?”
“属下不是怕,只是……这条路来得太蹊跷了。那几个商人,怎么看都不对劲。万一前面有埋伏……”
“而且,您不是让那个红袖去告诉庞奎,说我们走的是官道吗?我们现在走这条小路,岂不是……白费了公子的计策?”
“张猛啊,你跟了我这么多年,怎么脑子还是这么一根筋?我告诉红袖我会走这条小路,这本身,就是计策的一部分。”
以为自己真的就信了那几个来历不明的商人?
又或者,我真的对那个刚刚投诚,还热乎着的红袖,就推心置腹了?
天真。在这吃人的世道里,没有经过考验的所谓“忠诚”,比窗户纸还要薄。
从来不会把自己的身家性命,寄托在别人一时的誓言上。
告诉红袖我会走这条小路,根本就不是信任,而是一场赤裸裸的试探。
一道我为她量身定做的考题。
这个女人,有脑子,这是她的优点。
懂得为自己留后路,懂得在绝境中寻找生机。
但光有脑子不够,我需要的是一把‘听话’且‘锋利’的刀。
忠诚,才是她唯一的活路,
也是她对自己最大的价值。
只有一次选择的机会。是成为我安插在黑暗中的第一颗钉子,从此一步登天。
还是成为这条小路上无人问津的亡魂,给我提个醒。
就看她自己的造化了。
“啊?公子,属下愚钝,实在不明白。”
“我问你,如果红袖那个女人,对我阳奉阴违,转头就把我的真实计划告诉了庞奎,会发生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