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3章 下一个案子涉及跨境电信诈骗主犯在柬埔寨下周出发

“因为周振邦的律师团,已向法院申请调取你全部通讯记录、银行流水、出入境信息,并特别注明——‘需追溯至2018年1月1日’。”他顿了顿,“他们知道你在乎什么。”

林晚低头看着自己空荡的左手无名指。婚戒早在案发前就被她熔掉,兑成现金,打给了远在云南的前夫——换他签下放弃朵朵抚养权的协议。她以为那是解脱,如今才懂,那是把自己钉在十字架上的第一颗钉。

“朵朵……”她喉头哽咽,“她今年上小学了。”

陈砚舟没接话,只从布袋里取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推到她面前。

她打开。

里面是一叠A4纸,首页印着“青龙河小学一年级分班名单”。她的名字,赫然列在“一(3)班家长联络表”第二行,职务栏写着:“林晚,自由职业者”。

再翻,是朵朵的入学体检报告、美术课作业扫描件、班主任手写的评语:“朵朵安静,画画很有灵气,尤其喜欢画桥——她说,桥下面有星星。”

最后一页,是一张便签,字迹清峻:

林晚:

朵朵安全。她在城西实验小学,班主任姓吴,周三下午三点放学。

我没见她。但每天上午十点零七分,青龙河小学门口那棵老槐树下,会停一辆蓝色电动车。骑车人穿灰色夹克,戴鸭舌帽。他买一杯热豆浆,两根油条,分装进两个纸袋。一个留在车筐,一个放在槐树根部的砖缝里。

朵朵会自己去拿。

——陈砚舟

她盯着那行字,视线模糊。不是因为哭,而是因为一种久违的、近乎疼痛的暖意,从心口漫开,烫得她太阳穴突突直跳。

原来他早就在。

原来他一直都在。

2022年10月17日,周振邦涉嫌故意杀人、组织黑社会性质组织、洗钱等十一项罪名,正式提起公诉。

开庭前夜,林晚被转移至中级法院旁的司法拘留中心单间。这里比安全屋更封闭,墙壁覆吸音棉,门禁需双指纹+虹膜验证。她坐在床沿,数着天花板的裂纹,一共三十七道,像一张无声张开的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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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两点,门锁轻响。

陈砚舟走进来,没穿西装,只一件深蓝衬衫,袖口卷至小臂,领口两粒扣子松着。他手里拎着一个保温桶,还有一份薄薄的文件。

“饿吗?”他问,拧开桶盖,香气氤氲而出——是荠菜豆腐羹,上面浮着几星金黄蛋花。

她摇头,又点头。

他盛了一小碗,递过来。她接住,指尖碰到他微凉的指腹。

“这是什么?”她指了指他搁在床头柜上的文件。

“撤回证人资格申请书。”他答得平静,“赵坤今天上午,在看守所自缢未遂。抢救回来后,全盘交代。他承认,沈砚秋之死系周振邦授意,自己执行;也承认,三年来所有非法资金操作,均由周振邦远程指令,林晚仅为执行层,无决策权。”

林晚手一抖,羹洒在手背上,温热刺痒。

“所以……我不用出庭作证了?”

“对。”他看着她,“检方将依据赵坤供述、U盘音频、表声鉴定、桥墩存储卡恢复影像等证据,构建完整证据链。你的证言,不再是定罪必要条件。”

她怔住,随即涌起一阵虚脱般的眩晕。

不用出庭……意味着她不必直面周振邦的目光,不必听他律师当庭质问“你既知其恶,为何不报”,不必在庄严法庭上,被剥开所有不堪的过往,曝于聚光灯下。

这是宽恕。

可为什么,她心里空得发慌?

“那我……”她声音干涩,“接下来呢?”

陈砚舟沉默片刻,从衬衫内袋掏出一张折叠的纸,展开——是朵朵的画。铅笔勾勒,稚拙却认真:一座石桥横跨墨色河水,桥下不是游鱼,而是无数细小的、闪烁的星星。右下角,歪歪扭扭写着:“给妈妈的桥,下面是星星,妈妈在里面。”

“你还有选择。”他说,“可以接受 witness protection program,改名换籍,去西北或海南,开始新生活。也可以……留下。”

林晚抬起眼。

他目光沉静,却像暗流涌动的深潭:“林晚,法律程序上,你已无刑事责任。但沈砚秋的母亲,还在等一句‘对不起’。朵朵,也在等一个能牵她手过马路的妈妈。”

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在云顶会所顶层露台,周振邦曾指着远处灯火辉煌的CBD,对她说:“晚晚,你看,规则是给守规矩的人立的。我们这样的人,只负责制定规则。”

那时她信了。

可此刻,她望着眼前这个衬衫袖口沾着一点羹渍、眼神却比法庭穹顶吊灯更亮的男人,忽然觉得,真正的规则,或许从来不在金碧辉煌的会议室里,而在一碗温热的荠菜羹中,在一棵老槐树的砖缝里,在一张稚拙的画纸上——微小,具体,带着不容置疑的体温。

“我留下。”她说。

声音很轻,却像一块石头,投入寂静深潭。

2022年11月3日,周振邦案一审开庭。

林晚没有出现在证人席。

她坐在旁听席最后一排,穿一件素白棉麻衬衫,头发挽成低髻,耳垂上是两粒小小的珍珠——朵朵送的生日礼物,她说:“妈妈戴这个,像月亮。”

庭审持续十四天。

赵坤作为关键证人出庭,当庭指证周振邦。他形容枯槁,脖颈缠着纱布,说话时喉结剧烈上下,像一只濒死的鸟在挣扎呼吸。他描述如何将沈砚秋诱至青龙河桥,如何用尼龙扎带捆缚,如何将碎玻璃与干燥剂塞入其口……每一句,都让旁听席上一位穿藏青外套的老妇人,肩膀无声耸动。

那是沈砚秋的母亲。她全程没哭,只紧紧攥着膝上一方洗得发白的蓝布手帕,帕角绣着半朵褪色的梅花。

周振邦始终挺直脊背,西装一丝不苟。律师团队轮番发问,试图动摇赵坤供词可信度,质疑U盘来源合法性,攻击表声鉴定方法学缺陷……陈砚舟一一回应,语速不快,却字字如钉,楔入逻辑缝隙。

最激烈的一天,是质证桥墩存储卡恢复影像。

画面模糊晃动,只能辨出一辆黑色轿车驶过桥面,车窗降下,一只戴黑手套的手,将一枚黑色物体抛入桥下阴影。技术专家证实,抛掷角度、高度、物体下落轨迹,与现场勘查完全吻合;而那只手套,经图像增强比对,与周振邦私人保镖队配发的制式手套,纹路一致。